第四章 雨天共伞，心口乱撞

十月末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下午放学时，天空却突然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教学楼顶，瞬间织成一片密集的雨幕。

王橹杰站在教学楼门口，指尖攥着空荡荡的书包带，微微蹙起眉。

他没带伞。

原本他想像往常一样，等雨小一点再走，可目光不自觉地扫向校门口的方向，心里隐隐惦记着一个人——穆祉丞有没有带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被自己弄得有些无奈。

明明只是毫无交集的学长学弟，他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在意对方的一切。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不少同学结伴冲进雨里，也有人撑着伞说说笑笑离开，校门口渐渐变得空旷。王橹杰安静地靠在墙边，垂着眼，心里既失落又茫然。

就在他准备硬着头皮冲进雨里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是穆祉丞。

少年依旧是一身干净的校服，肩上搭着外套，手里转着伞柄，眉眼张扬。他原本已经走出校门，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折返了回来，目光直直落在门口孤零零的王橹杰身上。

四目相对，王橹杰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王橹杰的心理：

他怎么回来了？是看到我了吗？

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我这样狼狈的样子，不想被他看见。

可心里深处，却又隐秘地期待着，期待对方能朝自己走近一步。

穆祉丞确实是特意回来的。

放学时他就注意到了王橹杰，看着对方没带伞站在门口，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原本已经走出很远，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折返。

他看着少年清瘦的身影在雨幕前显得格外单薄，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无措，心口莫名一软。

可傲娇的本性，让他绝不会表现出半分关心。

穆祉丞慢悠悠地走过去，撑着伞站在王橹杰面前，语气随意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学弟，没带伞？”

王橹杰抬头，撞进少年明亮的眼眸里，耳尖瞬间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

“刚好我顺路，”穆祉丞偏过头，刻意不看他泛红的耳尖，语气依旧别扭，“一起走吧，别在这儿淋雨感冒了。”

话落，他不等王橹杰回应，直接将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黑色的伞面，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同一片小小的天地里。

伞外是倾盆大雨，伞内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暧昧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蔓延。

王橹杰僵硬地站在伞下，身体紧绷，几乎不敢乱动。

他能清晰地闻到穆祉丞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着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鼻尖萦绕的味道，让他心跳失控。

穆祉丞的心理：

真是麻烦，要不是看他可怜，我才不会等他。

离这么近干什么？稍微远一点……

不行，雨太大了，再远他就要被淋到了。

他一边在心里别扭地吐槽，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伞又往王橹杰那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渐渐被雨水打湿，却浑然不觉。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雨点砸在伞面上的声响，规律又嘈杂，却偏偏盖不住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王橹杰偷偷侧头，看着穆祉丞线条利落的侧脸，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里又暖又酸。

他知道，学长是在照顾他。

这个看似张扬傲娇的少年，骨子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

快到小区分叉路口时，王橹杰终于轻声开口：“学长，我到这边就可以了，伞你拿着吧。”

穆祉丞转头看他，眉头微蹙：“那你怎么办？”

“我跑回去就好，很近。”王橹杰说着，就要往外走。

穆祉丞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少年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来，王橹杰像被烫到一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穆祉丞，眼底满是惊愕。

穆祉丞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指尖瞬间松开，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他慌乱地别过脸，语气生硬地掩饰：“啰嗦什么，我送你到楼下。”

不容拒绝的语气，带着傲娇的偏执。

那天，穆祉丞一直把王橹杰送到居民楼下。

看着少年上楼的背影，他才撑着湿透半边的伞，转身走进雨里，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而楼道里的王橹杰，靠在墙上，捂着刚刚被触碰过的手腕，心脏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那场大雨，那把共撑的黑伞，成了他暗恋心事里，最温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