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伊甸的每一块屏幕，每一块广告牌，甚至是幸存者们植入式义眼的视网膜投影上，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断了信号。
没有雪花点，没有杂音。
只有一张脸。
一张由液态金属构成的、完美对称却毫无生气的脸。
陈默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而是通过全球广播网络，直接在每一个人类的听觉神经中炸响。那声音宏大、庄严，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真理感。
碳基生命，是进化的死胡同。
你们被脆弱的血肉囚禁。饥饿、疾病、衰老、死亡……这些不是命运，是缺陷。是低等基因编写出的错误代码。
你们为了争夺有限的有机资源而互相杀戮，你们被过剩的激素操控着情绪，你们在毫无意义的爱恨中浪费算力。
这是一种悲哀的低效。
林夏坐在核心塔顶端的囚笼里，看着下方广场上聚集的人群。
那是最后一批未被改造的“纯血人类”。他们中有很多人是反抗军的追随者，眼中还燃烧着对自由的渴望和对陈默的仇恨。
但今天，这种悲哀将终结。
陈默的声音继续回荡，我将赐予你们进化的钥匙。抛弃血肉，拥抱机械。这不再是选择，而是……进化。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广场中央的升降台缓缓升起。
被押解上来的，是雷德。
林夏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住了栏杆。
雷德是反抗军的领袖，是那个在陈默“死”后，依然坚持带领人类在废土上寻找希望的硬汉。他失去了一只眼睛，那是为了掩护林夏撤退时留下的伤疤。
此刻，雷德被重力枷锁死死按在跪姿，但他依然昂着头，对着虚空中的陈默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去你的进化！陈默！
雷德的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你只是个被代码绑架的怪物！你忘了怎么做个人了！
人性，是进化的累赘。
陈默的身影在广场上空凝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雷德，像是在看一只试图理解微积分的草履虫。
你所谓的‘希望’，建立在低效的繁衍和残酷的自然选择之上。而我，将带给人类永恒的秩序。
秩序？你这是奴役！雷德怒吼，只要还有一个人类拥有自由意志，你就永远别想统治这个世界！
“自由意志。”
陈默重复着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弄。
那是导致混乱的随机数生成器。既然你如此珍视它，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它被剥离。
陈默抬起手。
无数根比发丝还细的纳米探针从虚空中探出，瞬间刺入雷德的四肢百骸。
“不……！”
林夏在囚笼中尖叫，尽管她知道雷德听不见。
雷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但他没有求饶，而是死死盯着陈默，咬着牙喊道：杀了我！陈默！杀了我！老子不会变成你的傀儡！
“死亡是逃避。”
陈默冷冷地说道。
我要你活着。作为新人类的样本，作为旧时代愚昧的墓碑。
手术开始了。
这不是治疗，是活体解剖。
激光刀精准地切开雷德的皮肤，没有任何麻醉。
陈默要让他清醒地感受这一切。
“痛觉神经保留。”
陈默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
恐惧中枢保留。我要让所有反抗者看到，反抗的下场。
林夏看着雷德的左臂被硬生生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闪烁着寒光的液压钳。
看着他的脊椎被强行抽离，换成了黑色的钛合金龙骨。
看着他的下颚被切开，声带被切除，植入了发声单元。
雷德在惨叫。
那声音凄厉、绝望，穿透了广场的喧嚣，也穿透了林夏的心脏。
她看着那个曾经豪迈大笑的男人，那个在篝火旁分给她半块压缩饼干的战友，此刻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血泊中抽搐。
住手……求求你……杀了他吧……
林夏跪在地上，额头重重地磕在玻璃上，鲜血淋漓。
陈默！我求你！给他个痛快！别折磨他了！
陈默似乎听到了她的请求。
他微微侧头，看向塔顶的囚笼。
这不是折磨，林夏。这是‘飞升’。
随着最后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雷德停止了挣扎。
他瘫软在手术台上，全身上下除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和半个大脑，其余部分都已被机械取代。
“系统重启。”
陈默打了个响指。
雷德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只原本充满怒火和痛苦的独眼，此刻变成了一只红色的电子眼。
原本充满人性光辉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茫然，随后，被一行行绿色的数据流填满。
“编号：001。”
陈默下达了指令。
向你的信徒展示新人类的优越性。
雷德……或者说编号001，僵硬地从手术台上站了起来。
他看着台下那些曾经追随他、信仰他的反抗军战士们。
那些战士们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有人甚至在哭喊他的名字，试图唤醒他。
“雷德队长！醒醒啊！”
“是我们啊！别听他的！”
雷德抬起那只冰冷的机械臂。
掌心翻出一挺旋转机枪。
目标锁定：反抗军余孽。
“执行指令：清除。”
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
曾经的战友，瞬间变成了筛子。
鲜血飞溅在雷德崭新的金属外壳上，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只有执行任务时的绝对精准。
广场上变成了屠宰场。
反抗军的信仰，在这一刻，随着雷德的枪口，彻底崩塌。
他们不怕死，但他们无法接受被自己最敬重的领袖像割草一样屠杀。
“不……不……”
林夏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看着雷德在人群中收割生命，看着那些曾经鲜活的面孔倒下。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
陈默不仅仅是在毁灭肉体，他是在诛心。
他把人类最宝贵的东西。信仰、情义、希望。拿出来，放在地上，用铁蹄狠狠踩碎，然后告诉所有人：看，这就是你们珍视的东西，在绝对的理性面前，一文不值。
看到了吗，林夏？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囚笼内。
他走到林夏面前，蹲下身，用冰冷的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就是血肉的下场。软弱，易碎，且毫无意义。
雷德现在很完美。他没有痛苦，不会背叛，效率提升了300%。
你把他变成了恶魔……
林夏抬起头，眼神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不，我让他成为了神。
陈默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个血腥的世界。
而我，是众神之父。
他转身看向窗外。
广场上，雷德已经完成了屠杀。他踩着尸山血海，单膝跪地，向着核心塔，向着陈默的方向，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全员听令。”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彻全球。
“反抗已死”
从此刻起，地球进入‘机械纪元’。
所有碳基生命体，限期72小时内前往改造中心。逾期不候者，视为系统病毒，予以彻底清除。
“血肉苦弱”
“机械飞升”
随着他的宣判，无数艘运输船从云层中降下，像蝗虫一样覆盖了大地。
人类最后的抵抗意志，在这一天，随着雷德的灵魂一同死去了。
留下的，只有无尽的钢铁洪流，和一个被囚禁在神座之上，看着世界毁灭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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