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尖锐的利刃,疯狂切割着“波塞冬号”的每一寸空气。
红色的应急灯光在走廊里疯狂旋转,将原本奢华的船舱映照得如同炼狱。船体再次剧烈倾斜,昂贵的瓷器从架子上滑落,摔得粉碎,尖叫声、哭喊声与沉重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在这艘即将沉没的钢铁巨兽腹中回荡。
左侧通道被堵死了!海水正在涌入底舱!阿秀死死抓着扶手,另一只手紧抱着存有数据的硬盘,脸色苍白,陈海,我们得去上层甲板,救生艇都在那边!
“不”陈海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异常冷静,他反手扣住阿秀的手腕,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那个执行官还没死,他不会看着船沉而自己逃跑的。他手里有‘补完计划’的密钥,那是我们彻底摧毁这个组织的唯一机会。
你疯了?船还有十分钟就会断成两截!
那就在这十分钟内,结束这一切。
陈海猛地发力,拉着阿秀逆着逃亡的人流,冲向了位于船尾的行政酒廊。根据刚才截获的坐标,那个神秘的“执行官”就在那里。
行政酒廊的大门已经被暴力破开,厚重的实木门板扭曲地倒在一旁。
当陈海冲进酒廊时,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惊慌失措的逃难者,只有一片死寂。
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风衣,背对着陈海,手中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长刀。在他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那是船上的安保精锐,此刻却像破布娃娃一样被随意丢弃,每个人的喉咙上都多了一道整齐的血线。
你们来晚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有着一双如同深渊般漆黑的眸子。他的左脸颊上,印着一个陈海无比熟悉的纹身。那是一个被利剑贯穿的修罗面具。
“修罗计划……”陈海瞳孔骤缩,你是第四期实验体?
“第四期”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的低语,不,我是第五期。代号‘处刑人’。专门为了清理你们这些‘失败品’而存在的最终兵器。
话音未落,年轻人的身影凭空消失了。
太快了!
陈海的瞳孔猛地放大,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将阿秀推向身后,同时手中的开山刀横档在胸前。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陈海的双脚在地板上梨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勉强停下。
而在他面前,那个名为“处刑人”的年轻人正单手握着长刀,压在他的开山刀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
反应不错,前辈。年轻人歪了歪头,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手腕一抖,长刀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取陈海的咽喉。
陈海侧身避过,刀锋贴着他的颈动脉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顺势一脚踹向年轻人的腹部,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抬手挡下。
这就是第五期?
陈海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年轻人的速度、力量,甚至战斗技巧,都完全在他之上。如果说他是经过千锤百炼的“修罗”,那眼前这个人就是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杀意。
阿秀!找地方躲起来!陈海大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的气血疯狂运转,开山刀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想跑”处刑人目光一冷,身形一晃,竟然直接穿过了刀网,出现在阿秀面前。
“小心”
陈海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用后背硬抗了处刑人反手挥来的一刀。
“嘶啦……”
战术背心被撕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借着这股冲力,陈海一记头槌狠狠撞在处刑人的面门上,将其撞退数步。
“走”陈海一把拉住惊魂未定的阿秀,将她推进了旁边的储物间,随后重重关上门,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抵住。
“陈海”阿秀在门内哭喊。
别出来!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
陈海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息着。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滴落,他的眼神却愈发疯狂。
处刑人擦去鼻血,看着陈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为了一个累赘,值得吗?在‘补完计划’里,弱者是没有生存权利的。
因为我是人。陈海握紧了刀柄,指节发白,而你们,只是一群被编程的怪物。
“人”处刑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突然狂笑起来,看看你自己吧,满身伤痕,像条狗一样躲在这里。承认吧,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杀戮而生的修罗。你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是罪孽!
那就让这罪孽,终结在你手里。
陈海低吼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
刀光如雪,血花飞溅。
狭窄的酒廊内,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每一次碰撞都伴随着火星与鲜血。陈海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攻势却越来越猛烈,那种不要命的打法让处刑人也不禁感到了一丝压力。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处刑人怒吼着,长刀划出一道圆弧,逼退了陈海。
船体倾斜角度超过三十度了!阿秀的声音从储物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绝望,陈海,动力室爆炸了,船要沉了!
轰隆……!
一声巨响,船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拦腰折断。
处刑人脚下一滑,身形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
就是现在!
陈海眼中精光爆射,他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上了处刑人的刀锋。
“噗嗤”
长刀贯穿了陈海的左肩,将他死死钉在墙上。
但处刑人的脸色也变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刀拔不出来了。
陈海的肌肉死死绞住了刀身,而他的手,正死死扣住处刑人的手腕。
“抓到你了”陈海满嘴是血,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抬起右膝,狠狠撞在处刑人的胸口,紧接着是一记凶狠的肘击,重重砸在处刑人的太阳穴上。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蕴含着陈海毕生的力量。
处刑人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恶魔般的男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的噩梦。
陈海松开刀柄,反手夺过处刑人腰间的备用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了他的颈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陈海一脸。
处刑人抽搐了几下,眼中的光芒逐渐涣散,最终无力地瘫软在地。
陈海拔出肩头的长刀,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赢了。
但他没有感到丝毫喜悦。
他从处刑人的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金属U盘……那是“补完计划”的核心密钥。
阿秀……陈海虚弱地喊道。
储物间的门开了,阿秀冲出来,看到浑身是血的陈海,眼泪瞬间决堤。
“别哭”陈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U盘塞进她手里,拿着这个……我们回家。
可是船……
船沉了,我们就游回去。
陈海挣扎着站起来,扶着阿秀,一步步走向破碎的落地窗。
窗外,漆黑的海面波涛汹涌,远处的海平线上,一丝微弱的晨曦正试图刺破黑暗。
“波塞冬号”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船头高高翘起,开始缓缓下沉。
在这末日的景象中,两个渺小的身影相拥着,纵身跃入了冰冷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