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集市

第二天一早，柚祈便醒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她抱着被子坐了一会儿，随后慢慢下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柚祈走到窗边。

外面是一片从未见过的风景。风吹过树梢，树叶轻轻摇晃。几只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远处还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子追逐打闹的声音。

柚祈安静趴在窗台上，看了很久很久。她从来没有这样认真看过外面的世界。以前的她只能待在祭坛附近，村民害怕她逃跑，更害怕她接触别人。所以大多数时候，她 都被关在狭小的房间里。

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也很少。不像这里，什么都能看见。

“有那么好看？”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柚祈回头。

宿傩正站在门边。

她立刻点头，指了指外面。

【很好看。】

宿傩顺着看了一眼。

树。

鸟。

花。

无聊得要命。

他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值得看的。

柚祈却还趴在那里，目光随着飞远的鸟移动，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宿傩沉默片刻，忽然开口。

“走。”

柚祈愣住。

【去哪？】

“不是喜欢看么。”

宿傩转身向外走去。

“带你出去看。”

柚祈眨了眨眼，下一秒急忙跟了上去。

——

集市很热闹，还没靠近，便已经能听见各种叫卖声。

柚祈站在人群外，整个人都有些发愣。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人好多，声音好多。连空气里都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宿傩走了几步，发现人没跟上。回头一看，柚祈还站在原地，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第一次离开巢穴的小动物。

宿傩：“……”

“跟上。”

柚祈这才回神，连忙追过去。

一路上她什么都看。

看卖团子的摊位。

看转动的风车。

看摆满饰品的小摊。

甚至连街边卖花的人都能看半天。

只是从来不主动开口，看够了就继续往前走。

宿傩瞥了她一眼。

“喜欢？”

柚祈摇头。

可眼睛还停留在那个风车上。

宿傩嗤笑，直接丢给老板几枚钱币。

风车被塞进柚祈怀里，柚祈呆住。低头看看风车，又抬头看看宿傩。

宿傩懒得理她。

“拿着。”

柚祈抱紧风车，唇角悄悄弯了一下。

——

又走了一段路，一股甜甜的香气飘了过来。

柚祈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糖人摊前。

宿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想吃？”

柚祈犹豫一下，轻轻点头。

很快一只狐狸模样的糖人便被塞进她手里。柚祈小心舔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宿傩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勾了勾唇角。

“这么喜欢甜的？”

柚祈认真点头。

于是接下来的路上。

团子。

点心。

糖果。

她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等走到集市尽头的时候，柚祈已经快抱不下了。她低头看看怀里的东西，又看看身旁的人。

今天好像比过去十八年加起来都开心。

风吹过街道，风车缓缓转动。

柚祈抱着一堆东西跟在宿傩身边。

风车。

糖人。

点心。

还有一些她觉得新奇的小玩意，全是宿傩买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又抬头看向旁边的人。

宿傩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

柚祈愣了一下，从出门到现在，一直都是宿傩在给她买东西，而宿傩自己什么都没拿。

她停下脚步。

宿傩回头。

“又怎么了？”

柚祈没有回答，只是四处张望。目光忽然落在不远处的小摊上，那是一家卖御守和平安结的摊位。各种颜色挂满木架，在风里轻轻晃动。

柚祈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走过去。

宿傩挑眉，倒也没催，任由她折腾。

柚祈认真看了很久。

最后选了一条红色的结绳。

很简单。

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

她只是觉得很好看，而且颜色很像宿傩。

付钱的时候，她小心翼翼从怀里掏出之前剩下的零钱。那是宿傩给她买东西后随手塞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花。

老板把结绳递给她。

柚祈捧在手里，转身跑回宿傩面前。

宿傩垂眸。

“买完了？”

柚祈点头，然后把东西举到他面前。

宿傩愣了一下。

“给我？”

柚祈点头，眼神认真得不得了。

宿傩沉默两秒，似乎完全没想到会收到礼物。毕竟从来没人给过他这种东西，更没人会想着给他买什么。

柚祈见他不接，还以为他不喜欢，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下一秒。

宿傩伸手拿走了那条结绳。

“眼光真差。”

他嘴上嫌弃，却没有还给她，反而直接收了起来。

柚祈眨了眨眼，唇角慢慢弯起。

宿傩瞥见她开心的模样啧了一声。

莫名觉得。

这一趟出来最麻烦的东西不是风车，不是糖人。

是这小东西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

偏偏他还不觉得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