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陵浅浅抬脚赶路,频频侧目回望,外侧身影心神难安,一行人借着漫天夜色,继续朝着衙门稳步前行。
深夜寒风凉凛,他们快步赶回到衙门,值守衙役连忙打开侧门引路,庭院灯火昏黄摇曳。沈砚小心翼翼抱着陵浅浅走入后院厢房,先将她放在榻上,仔细查看肩头伤口,一路奔波磕碰之下,创口微微渗出,所幸没有崩裂恶化。陵南汐带着重伤昏迷的老仆安置在隔壁房间,吩咐两名衙役严守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陵浅浅也在疲劳中缓缓昏睡了过去。
诸事初步安顿,沈砚记着慕容宁的上取来自备医药木箱,拿过一张木凳摆在烛火下,看向立在屋中的慕容柠,温柔的说:“阿柠过来坐下,我帮你处理你小臂上的伤口。”
慕容柠依言落座,缓缓挽起衣袖,狭长的刀口混着泥土血痂,看得沈燕心头一揪,他蘸着烈酒细细清喘,烈酒入肉刺痛刺骨。她神色淡然,分毫没有蹙眉,沈砚望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怜惜,可看她分明在强撑,到了嘴边的安慰又咽了回去,沈砚终于压不住盘旋整夜的疑惑,抬眸定定望着他,轻声发问:“阿柠,分开这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竟然学得了这身武艺。”
烛火跳动,落在慕容柠恰静的眉眼上,她垂眸望着正在缠绕绷带的手,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年因变故离开沈府,孤身辗转各地,接连遇上歹人暗算,数次濒临丧命。机缘巧合下遇上一位隐居的女剑客,对方怜惜我的遭遇,说我在身边耗时三年朝夕教我习剑与防身本领给我。软剑贴身暗藏,也是师傅叮嘱,师傅说了在外行走总得有自保之力。但是也不可太过于张扬,要学会隐藏自己,回扬州之后,我只想安稳行医,故而一直刻意藏起武学。今晚若非是情急之下迫在眉睫,我并不愿意暴露出自己的武功。”
沈砚指尖一顿,绷带缠得略紧,连忙放缓力道,眼底满是复杂心绪:“在一年前,城里开始四处的传说有位慕容姑娘医术了得,疑难杂症都药到病除,我听完之后就猜想是不是你回来了,可我一遍一遍在城中药铺、街坊寻找,四处托人打探下落,可次次登门寻觅,你都恰好不在,或是避而不见,始终无缘碰面。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再想起之前的事,没想过你在沈家遭遇变故之后,还在外历经生死,苦练武艺。这次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待在我身边,不要再突然离开了。”
慕容柠不说话,只是盯着沈砚替她包扎的手。
沈砚见她不说话,心头又惆怅又心疼。
守在门外擦拭长剑的墨柏将长剑擦拭干净,靠在廊柱静候吩咐,不多时陵南汐推门走入,面色凝重打破屋内温情。
“方才半路遇刺这事蹊跷,我们转移老仆的计划临时敲定,动身之前尚未从回衙门报备,府衙差役知晓路线如此准确是不太可能的。”陵南汐眉头紧锁:“想来是我们去探查线索之时便被人盯上了,但是我们却没有丝毫差距,还让杀手一路暗中尾随,摸清行进路线后提前抄近路堵在暗巷设伏。而且今晚我们连续遇到了三波杀手,后面两波都是为了灭口而来。想必老仆肯定知道了,不得了的内情。”
沈砚闻言恍然颌首:“如此说来,对方在外布下了不少眼线,时时刻刻盯着我们一行人动向。”他当即正色吩咐:“墨白你与南汐一起乔装结伴而行,顺着刺客逃窜的踪迹,追查幕后主使,重点排查城西各个商户、码头落脚处,留心世界行踪诡异的闲散之人,看能不能打探到老仆到底打知道了什么秘密,若再遇到黑衣人,记得发信号,小心行事。”
墨柏和陵南汐互相看了一眼,即刻佩剑整装,趁着夜色悄然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