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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和好

血族与二哈

血族与二哈 番外四·关于第一次吵架后的和好

吵架后的第二天,林岁发现叶阑有点不对劲。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叶阑还是那个叶阑——早上的煎蛋准时出现在餐桌上,草莓牛奶温度刚好,粥的稠度完美。他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叶阑坐在对面看书,和每一天一模一样。但血契告诉他,不一样。

叶阑的心跳比平时慢了一点。不是“慢下来”的那种慢,是“收着”的那种慢。像一个人在刻意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露出来。林岁咬着筷子,透过碗边偷偷观察叶阑。他的脸埋在书后面,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他的手指在书脊上缓慢地摩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像钟摆,像倒计时。

林岁放下筷子。“叶阑。”书后面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嗯。”

“你在想什么?”

沉默了片刻。“书。”

林岁看着那本挡住了整张脸的书,看着书脊上那个摩挲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已经被手指磨得发亮的印记,没有追问。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掉,站起来,走到叶阑身边,弯下腰,在他露出的那一小截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去上班了。”

叶阑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放下书,但忍住了。“嗯。路上小心。”

林岁走出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书还举着,但那截苍白的下巴上,嘴唇不再抿着了。微微地,几乎看不出的,翘着。林岁笑了,拿起包,出了门。

骑共享单车去宠物店的路上,他在想一个问题——叶阑在压着什么?血契告诉他,那是一种情绪。不是负面的,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不是焦虑。是一种更复杂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像被压在石头下面的泉水一样的东西。它在那里,一直在那里,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在那里了。

昨天晚上。他们吵完架之后。林岁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场景——他哭了,叶阑抱了他,给他热了草莓牛奶,把他湿漉漉的卫衣重新洗了一遍。然后他穿着新卫衣在沙发上跟沈渡炫耀狗耳朵,叶阑在旁边看书,沈渡喝完牛奶上了楼,他在叶阑肩膀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床上,被子和独眼哈士奇都在。一切都很正常。但叶阑的心跳从某个时刻开始变慢了。不是在他哭的时候,不是在他扑进叶阑怀里的时候,不是在叶阑给他热草莓牛奶的时候。是在——林岁站在宠物店门口,手里的钥匙插了一半在锁孔里,忽然停住了。是在他说“这件你买的,我要留着”的时候。那是他穿上新卫衣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他说那件新卫衣不退,因为是叶阑买的,他留着。然后叶阑的心跳就变了。

林岁把钥匙插到底,转动,推开门。店里的狗们听到动静,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他走进去,一条一条地安抚,换水,加粮,开灯,开窗,拖地。忙碌的工作暂时把那个问题压到了意识深处,但它没有消失。它在那里,像一颗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安静地等着。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岁坐在店门口的小板凳上,捧着盒饭,给叶阑发消息。“中午吃了没?”叶阑回了一个字:“没。”林岁知道他在说谎。血契告诉他,叶阑二十分钟前喝了一杯草莓牛奶。那不是午餐,但至少他吃了东西。

林岁叹了口气,打字:“你多吃点。别老看书,眼睛会坏。”叶阑回:“血族眼睛不会坏。”林岁:“那也会累。”叶阑:“不会累。”林岁觉得这个对话进行不下去了,决定换一个策略。他拍了一张盒饭的照片发过去——番茄炒蛋盖浇饭,红红黄黄的,看起来很有食欲。

“今天的番茄炒蛋很好吃。甜的,像你做的煎蛋。”这句话发出去之后,叶阑的回复比平时慢了十几秒。然后是一条语音。林岁点开,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叶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低,很轻,像怕被谁听到。“煎蛋不是甜的。”

林岁把语音听了三遍。第一遍,他注意到叶阑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一点。第二遍,他注意到那句话的最后有一个几乎听不到的、上扬的尾音。不是问号的上扬,是那种在笑的时候、嘴角往上提的时候、气息被笑容改变了轨迹的上扬。第三遍,他注意到背景音里有沈渡的声音,很小很小,说了一句什么。他把音量调到最大,又听了一遍。沈渡说的是:“你笑什么?”

林岁捧着手机,坐在宠物店门口的小板凳上,在早春微凉的阳光里,笑得像个傻子。

下午的班,他上得心不在焉。给一条金毛洗澡的时候,把沐浴露当成了护发素;给一条橘猫剪指甲的时候,被挠了一道——不深,但血契把那道小伤口的疼痛传给了叶阑,五秒钟后他的手机就震了一下,叶阑的消息:“受伤了?”

林岁低头看着手背上那道浅浅的抓痕,回了一条:“被猫挠了。不疼。”叶阑:“回来我看看。”

林岁看着“回来我看看”这五个字,心里那颗种子又拱了一下。它要破土了。

傍晚下班,林岁骑车去中央公园。他本来应该直接回北巷十七号的,但他的腿自动拐进了那条走过无数遍的路。花房还在那里。破玻璃窗,歪斜的铁门,碎石堆,水泥柱子,一切如旧。只是碎石堆上没有人。林岁停好车,走进花房,在碎石堆上坐下来。夕阳正在西沉,橘红色的光从破窗户里涌进来,把整个花房染成了一种温暖的、像旧照片一样的颜色。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剥开,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化开,他的脑子也跟着那个甜味,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叶阑在压着什么?他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压着的东西——不是负面情绪,是一种更复杂的、他叫不出名字的、像泉水一样的东西。那是什么?

林岁含着棒棒糖,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碎玻璃切割成无数块的天空。晚霞正在褪色,从橘红变成粉紫,从粉紫变成灰蓝。第一颗星在灰蓝色的天幕上亮起来,小小的,远远的。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昨天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这件你买的,我要留着——叶阑的表情。那张脸上没有笑容,没有感动,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情绪”的东西。但那双红眸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一道闪电,极快,极亮,瞬间就消失了。然后他的心跳就变了。

变慢了。不是放慢,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慢。被压住的东西,如果它有形状,如果它有声音,如果它有气味——林岁含着棒棒糖,忽然从碎石堆上跳了起来。他知道那是什么了。

叶阑在压抑的不是别的——是期待。

林岁站在花房中央,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他连忙用牙齿咬住,整个人愣在原地,像一个刚刚解出了一道超纲数学题的小学生,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心脏在胸腔里嘭嘭嘭地跳。

叶阑在期待。在压抑自己的期待。

因为他昨天说了“我要留着”。不是“谢谢”,不是“好看”,不是“你眼光不错”。是“我要留着”。这件你买的,我要留着。这是一个承诺。不是一个惊天动地的承诺,甚至算不上一个承诺。只是一个年轻人对一件新卫衣随口说出的一句话。但对叶阑来说,这句话的重量不一样。

一个活了七百年、从未拥有过任何“被人保留”的东西的人,听到有人对他说“我要留着”——他信了。他不敢全信,因为他被辜负过太多次,所以他压着,不让那个期待冒出来。但他信了。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林岁。

林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攥在手里,塑料棒被他捏得微微弯曲。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跑出了花房。

他骑车骑得飞快,春天的晚风灌进他的领口,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没有停下来整理,没有减速,没有想任何事情。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他冲进北巷十七号的铁门时,天已经快黑透了。客厅的灯亮着,叶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书,姿态和每一天一模一样。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林岁满头大汗、头发乱飞、手里还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的样子,微微皱了一下眉。“跑什么?”

林岁喘着气走过去,走到叶阑面前,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做任何缓冲。他把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着,然后伸出双手,捧住了叶阑的脸。叶阑的脸被他捧着,被迫仰起来,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有困惑,有警觉,有一种“你又要做什么”的无奈。但林岁看到那底下还有别的东西——那被他压了一整天的、不敢放出来的、像泉水一样的东西。期待。

林岁含着棒棒糖,声音含混不清,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得很认真:“叶阑,那件卫衣我会一直穿着。穿到它洗烂,穿到它磨破,穿到它变成一块布条。穿到我老,穿到我死。穿到血契结束的那一天。”

叶阑的眼睫动了一下。

“如果血契没有结束的那一天,”林岁说,“那我就穿到世界末日。”

叶阑看着他,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在林岁捧着他脸的掌心里,在他含着草莓棒棒糖、说话含混不清但每一个字都重得像誓言的声音里。他的心跳——那个被压抑了一整天的、不敢放出来的、像泉水一样的东西——从那个极慢极慢的频率上,轰然决堤。

林岁感觉到了。血契告诉他,叶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不是变快了,是解放了。像一座被冰雪封冻了整个冬天的河流,在春天到来的第一缕阳光里,所有的冰在同一时刻碎裂,所有的水在同一时刻奔涌,发出巨大的、欢腾的、再也压不住的声音。

叶阑伸出手,握住林岁捧着自己脸的两只手,把它们放下来,但没有松开。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林岁手背上那道被猫挠的、已经结了薄痂的伤痕,看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道伤痕上,停留了很久。

林岁感觉着叶阑的嘴唇贴在自己手背上的凉意,心脏在胸腔里炸开了不知道第多少朵烟花。他已经数不清了。每一次,他都以为是最后一次,但下一次总会更亮,更高,更绚烂。

“林岁。”叶阑的声音从他手背上传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响。

“嗯。”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林岁的呼吸停了一拍。

叶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眸里有水光,不是泪,是那种在极寒中存活了很久的、终于遇到春天的水,从冰层最深处渗出来的第一滴水。不多,只有一滴,但那一滴里有整个冬天的重量。

“不是昨天到今天,”叶阑说,“是从你说‘我要留着’到刚才,你推开那扇门。二十三个小时。我等了二十三个小时,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林岁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抽出手,在叶阑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他。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蹲在碎石堆上,歪着脑袋,像一只等着被摸头的狗。

“叶阑,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昨天的‘我要留着’是真的。刚才的‘穿到世界末日’也是真的。明天的‘早上好’和‘晚安’和后天的‘今天的煎蛋很好吃’和大后天的‘你又皱眉了’——”他的眼泪在流,但他的嘴角在笑,“全部都是真的。你可以信。你不用压着。你可以把期待放出来,放到最大,放到爆掉。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叶阑的眼眶红了。他没有让眼泪落下来,但他的眼眶确实红了。那双七百年来从未为任何人红过的眼睛,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在林岁的眼泪和笑容里,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缝不大,但够了。够一个人走进去,够一颗心住下来,够后半辈子所有的日子,从那条缝里,一点一点地,漏进来。

叶阑伸出手,把林岁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他的手臂箍得很紧,紧到林岁的肋骨又隐隐作痛了,但林岁没有说疼。他把脸埋在叶阑的肩窝里,感觉到叶阑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感觉到叶阑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感觉到叶阑的心跳通过血契传过来——快的,热的,像鼓点一样密集的,再也藏不住的。

“叶阑。”

“嗯。”声音低哑,带着刚哭过的人才会有的那种鼻音。

“你的心跳好快。”

“你的也是。”

林岁在他怀里笑了,笑得肩膀在抖,笑得眼泪蹭了他一脖子,笑得像一条终于被主人摸到了头、开心得不知道该摇尾巴还是该转圈的哈士奇。他笑了很久,久到叶阑的手臂从紧变松,从松变成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林岁。”

“嗯。”笑声还没收完,带着尾巴。

“你今天在花房干什么?”

林岁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去花房了?”

“血契。”

“血契还能定位?”

“不能。”叶阑的拇指擦去他脸颊上的泪痕,“但你每次去过花房,头发里会有那里面的味道。灰尘,铁锈,还有那棵歪脖子梧桐树的花粉。”

林岁张了张嘴。“你连梧桐树的花粉都闻得出来?”

“嗯。”

“那你闻到草莓味了吗?我吃了一根棒棒糖。”

叶阑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林岁的发顶。“闻到了。”

“还有什么味?”

“你。”

林岁的耳朵红了。他把脸重新埋进叶阑的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叶阑,你真的太会了。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上了什么情话培训班?”

叶阑的手在他后背上停了一下。“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会说?”

沉默了片刻。“因为是你。”

林岁在他怀里,安静了。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春天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苞的气息。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沙发上两个紧紧相拥的人。洗衣机在楼下嗡嗡地转着,里面是那件新买的灰色卫衣,正在被草莓味的洗衣液浸泡、翻滚、一点一点地变成“他的味道”。

沈渡站在三楼楼梯口,手里端着那杯每晚必喝的草莓牛奶。他本来是要下楼的,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不是具体的对话,是笑声。是林岁的笑声,和叶阑低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回应。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下楼,也没有转身回去。他就那样站在楼梯拐角,端着草莓牛奶,听着楼下的笑声。那笑声很亮,很脆,像春天的溪水撞击在石头上发出的声音。他活了很久,听过很多种笑声——得意的笑,谄媚的笑,疯狂的笑,绝望的笑——但很少听到这种笑。这种没有任何目的、不需要任何回应的、只是单纯因为开心而发出的笑。

沈渡低头看着手里那杯草莓牛奶。粉色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他自己的脸——没有表情,但嘴角不自觉地,有一丝弧度。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的。

他转身,上了楼。

身后的客厅里,笑声还在继续。

那天晚上,林岁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是失眠,是那种“肚子里有话憋着不说不痛快”的睡不着。叶阑躺在他旁边,已经闭了眼睛——真假不知道,但呼吸很平,心跳很稳,看起来像是真的在睡。林岁翻了个身,面朝叶阑。“叶阑。”

“嗯。”果然没睡。

“你说你等了二十三个小时,确认我说的是真的。”

“嗯。”

“那你确认了吗?”

叶阑睁开眼,偏过头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红眸是最亮的光源,像两颗在夜空中燃烧的遥远的星。“你想让我怎么确认?”

林岁想了想。“你问我一个问题。我回答。然后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叶阑沉默了片刻。“你为什么留着那件卫衣?”

“因为那是你买的。”林岁说,毫不犹豫。

“为什么我买的你就留着?”

“因为你从来没有给任何人买过东西。”

叶阑的眼睫动了一下。

“沈渡说的,”林岁的声音轻了下去,“他说你活了七百年,从来没有送过任何人礼物。你说过,没有值得送的人。那我就是第一个。你给第一个人买的东西,我要留着。”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给第二个人买。也许会,也许不会。但第一个,只有一个。”

叶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把林岁拉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丝。

“不会。”叶阑说。

“不会什么?”

“不会给第二个人买。”

林岁在他怀里安静了一瞬。“为什么?”

“因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林岁的眼眶热了。他把脸埋在叶阑的胸口,听着那个通过血契传过来的、和自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的声音,笑了。他笑了很久,笑到眼泪蹭了叶阑一睡衣,笑到嘴角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但他停不下来。因为他身体里那个储存烟花的器官,在这一刻又炸开了。不是一朵,不是一百朵,是无数朵,一朵接一朵地炸开,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照得通明透亮,没有一寸阴影,没有一个角落是暗的。

“叶阑。”

“嗯。”

“晚安。”

叶阑的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梳理着。

“晚安。明天见。”

林岁闭上眼睛。在他意识沉入睡眠的最后一刻,他听到叶阑说了一句话。很轻,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但他听到了。

“明天见。后天见。每一天都见。”

他在那个声音里,沉入了深沉的、没有梦的、但比任何梦都更甜的睡眠。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又一颗一颗地暗下去。春天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花苞和远处不知名的花香,在卧室里绕了一圈,然后带着一个秘密飞向了夜空。

那个秘密是:活了七百年的人,第一次收到“我会留着”这四个字,用了二十三个小时来确认。而说出这四个字的人,会用接下来的每一天,一遍一遍地确认给他看。不是用语言,是用那件旧了也不换的卫衣,是用那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是用每一个早上在他额头上落下的吻,是用每一个晚上在他怀里说出的“晚安”。是用一生。

番外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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