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连忙添设客座,奉上清茶。
谢临渊落座之后,随行侍从捧着一只紫檀木匣上前,匣子做工古朴雅致,不似太子那般张扬华贵,却隐隐透着世家沉淀的贵重。
“一点薄礼,恭贺苏小姐及笄之喜。”谢临渊声线清冷,目光始终若有若无落在苏绾妤身上,克制又缱绻。
苏夫人笑着示意挽云收下贺礼,眉眼愈发温和:“世子费心,劳你特地跑一趟相府。”
苏绾妤端坐原位,微微欠身道谢:“多谢世子厚赠。”语气礼貌有度,不疏远也不过分亲昵,和从前痴迷太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萧景琰坐在对面,看着谢临渊不请自来,又瞧见苏家父母对他礼遇有加,心底愈发焦躁。他此番登门目的就是绑定相府,若是让谢临渊抢先一步,他苦心筹谋的盘算便会落空。
思索片刻,萧景琰再度开口,试图拉近距离:“再过半月便是皇家春宴,到时候我派人送来请柬,邀苏小姐入宫赴宴,宫中奇珍繁多,正好开开眼界。”
前世,就是这场春宴,萧景琰借着游园独处,许下迎娶她为太子妃的诺言,哄得她死心塌地,往后处处为太子奔走游说,劝说父亲倾力扶持东宫。
苏绾妤指尖轻叩膝头,淡淡回绝:“多谢殿下好意,及笄过后家中安排了拜师习字,怕是没有空闲赴宴。”
直白的推脱,让萧景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一旁苏夫人顺势帮腔:“正是,妤儿年纪尚小,我与老爷打算让她静心养性,往后各类宫宴应酬,便暂且不去了。”
接连两次被拒,萧景琰再好的涵养也绷不住几分,目光下意识瞥向身侧的苏语柔。
苏语柔心领神会,立刻露出乖巧柔弱的模样,柔声细语:“太子殿下一片好心,姐姐这般推辞未免失礼,不如我替姐姐入宫赴宴,也好替姐姐感念殿下心意。”
她心心念念想要攀上太子,借此越过嫡姐,飞上枝头变凤凰。
苏绾妤抬眸,凉凉瞥了她一眼,一语戳破她的小心思:“妹妹身份未够,皇家春宴准入名册皆是定好的,庶女无诏不得私自入宫,妹妹贸然前往,是想让相府落个僭越的罪名吗?”
一句话落地,苏语柔脸色瞬间惨白,窘迫地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她只顾着攀附权贵,全然忘了皇家规矩森严,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庶妹顶替嫡姐入宫。
苏景渊眉头微蹙,淡淡看向苏语柔:“绾妤所言有理,安分守己便是,莫要妄生杂念。”
苏夫人也顺势冷了神色,往日碍于庶母情面,对苏语柔多有包容,如今瞧出她心思不纯,不愿再纵容。
短短片刻,苏语柔精心营造的温顺人设,被苏绾妤一语撕破,在太子、世子与相府主方面前丢尽脸面。
萧景琰见状,不好再帮苏语柔说话,只得尴尬打圆场:“是本太子思虑不周,疏忽规矩了。”
谢临渊端起茶盏,浅抿一口,漆黑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淡笑意。亲眼看着她褪去愚善,步步自保,拆穿庶妹、疏远渣男,两世积压的郁结悄然消散大半。
眼见在相府讨不到半点好处,萧景琰不便久留,客套几句后便起身告辞,临走前还不忘隐晦示意苏语柔,寻机私下联络。
太子一走,前厅瞬间轻松不少。
苏夫人遣走苏语柔,待四下只剩自家人与谢临渊,便拉着苏绾妤的手细细问话:“妤儿今日处处避开太子,可是昨夜梦魇,想通了什么?往日你心心念念盼着东宫邀约。”
苏绾妤靠在母亲身侧,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清雅的脂粉香气,心底安稳踏实:“女儿从前年幼无知,看错了人心,如今知晓,东宫富贵浮华皆是陷阱,守着爹娘、守着相府,才是安稳。”
苏景渊眸中欣慰,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地,女儿一夜之间心性大变,不再被情爱蒙蔽,是天大的好事。
谢临渊静静坐在一旁,安静看着母女闲谈,清冷眉眼盛满温柔。
午后辞别相府,马车上,侍从低声禀报:“世子,方才属下查到,前日苏二小姐私下买通后厨,在大小姐的安神羹里掺了凉性药材,才害得大小姐梦魇体虚。”
谢临渊眼底寒意骤起,指尖攥紧,冷声道:“盯着苏语柔与她生母,她们若是再敢暗中动手伤她,不必留手。明日及笄礼,多加人手暗中护卫,杜绝一切意外。”
前世所有暗害她的阴谋,今生他尽数提前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