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楼梯间的脚步声已经近到能听见对方对讲机里的电流声：“目标在顶楼，首座也在，活捉，注意别伤首座。”

苏晚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听清了那个词——活捉。

猎盟的人不是来杀陆承洲的。他们知道他在上面。

他伸手，轻轻握住苏晚顶在他眉心上的枪管，缓慢但坚定地往下压。

苏晚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色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她没找到。

“咔嗒”一声，楼梯间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第一个冲进来的黑衣猎盟成员还没看清人影，就被苏晚一枪崩掉了手里的步枪，紧接着第二枪打在他膝盖上，人直接跪了下去。

苏晚一把扯过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架着他往天台跑。身后子弹追着他们的脚跟打进混凝土里，碎屑飞溅。她反手又甩出两颗袖里藏着的烟幕弹，整层楼瞬间被白雾吞没。

冲上天台的时候，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西侧护栏上绑着一条速降索，一直通到楼下——是陆承洲提前准备的。

苏晚没跟他争，翻过护栏抓住绳索就往下滑。雨水打得她睁不开眼，作战手套在湿绳上打滑，她几乎是自由落体地坠下去，落地时膝盖撞在泥水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陆承洲也落了地，伸手把她从泥水里拽起来，两人跌跌撞撞冲向停在巷口的一辆黑色悬浮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只留下几道白印。

引擎轰鸣，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扎进雨幕深处。

苏晚瘫在副驾驶上，浑身湿透，作战服上全是泥和血——有他的，也有她自己的。她偏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陆承洲，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便扯了块纱布按在腰侧止血，表情淡得像只是在处理一道小擦伤。

他踩下油门，车子拐进一条废弃的地下隧道，灯光一盏接一盏地往后退，把两个人的脸切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苏晚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了一道大口子，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滴。她盯着那道伤口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涩意。

隧道尽头是亮光。苏晚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和她眼角没擦干的泪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哪滴。

她没再说话，但手里的枪，始终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