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手雷在暴雨中炸开的气浪掀翻了半面墙,碎玻璃混着弹片横飞。苏晚闭眼的那一瞬,感觉有人猛地扑上来,用身体把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耳鸣嗡嗡响了好久。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被压在某个滚烫的胸膛下面。碎石和灰尘落了一头一脸,陆承洲的黑色作战服被弹片撕开好几道口子,血正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她脸上。
苏晚愣了半秒,猛地推开他往旁边滚开,撑着碎砖站起来,腿却有点发软。
“……你疯了?”她声音发哑。
陆承洲撑起上半身,咳了两口血沫,抬眼看她。那双桃花眼里头一次没藏住什么情绪,疼得厉害,嘴角却还挂着点弧度。

我要是死了,你血债血偿的账该记谁头上?
苏晚咬紧牙没接话,弯腰去捡掉在碎渣里的短刀。手刚碰到刀柄,楼下忽然传来密集的枪响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喊:“首座!猎盟第二波人到了,至少四十个,全副武装!”
陆承洲撑着墙站起来,扫了一眼窗外渐近的灯光,又看向苏晚。

你叫了多少人?
够把你碎尸万段的数量。

他听完反倒扯了扯嘴角,从腰后摸出把银色手枪,扔给她。

那就先活着出去,再跟我算账。
苏晚没接,枪落在脚边溅起一小片灰。她攥着短刀,刀尖对着他,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凭什么信你?

陆承洲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扯开自己作战服的拉链,露出左胸口——心脏正上方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旧疤,疤痕边缘泛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是被某种高能武器烧灼后又愈合的痕迹。
苏晚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那道疤。三年前龙境陷落的那天,她亲手把一支穿甲弹打进他心口,亲眼看着他摔进熔岩裂缝里。

你没杀死的我,这三年一直在找你。

不是来补刀的,晚晚。是来还命的。
楼下枪声越来越近,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晚的刀尖晃了晃,眼底的红终于没忍住,滚下一滴泪来。
枪声像催命鼓点,一步一台阶地往上逼。
苏晚握着刀的那只手终于不抖了,她低头看了眼脚边那把银色手枪,又看了眼陆承洲胸口那道泛着金纹的疤那是穿甲弹留下的,她亲手打的,她比谁都清楚那东西该有多疼。

再不决定,就都走不了了。
他说话的气息已经不太稳了,腰侧被她用银针扎过的地方在往外渗血,肩上的弹片伤口更是深可见骨。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没催第二次,也没上来抢那把枪。
苏晚弯腰,捡起了枪。
但不是对着楼下的猎盟,而是抬手,枪口顶住了陆承洲的眉心。
你最好解释清楚,当年为什么要捅那一刀。

陆承洲看着她的眼睛,没躲,甚至没眨眼。

因为那一刀不捅,你就会被当成龙境的同谋一起处决。

龙境腹地那场爆炸,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三十七个兄弟,三万百姓,还有我——所有人都是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