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宫的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温泉水汽氤氲,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天上的星星密密麻麻地铺着,像有人打翻了一罐碎钻。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更加静谧。
陈新雨靠在刘彻怀里,头发湿漉漉地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温泉水的潮气。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像鼓点一样敲在她耳畔。
“刘彻。”
“嗯。”
“你睡着了吗?”
“没有。”他的手在她肩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你。”
陈新雨的耳朵又红了。这个人,说情话的时候从来不脸红,反而她每次都要红耳朵。不公平。
“我有什么好想的?”她小声说,“我就在你怀里。”
“就是因为你在怀里,才更想。”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笑,“怕一松手,你就跑了。”
陈新雨忍不住笑了,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星光,也映着她的倒影。
“我不跑了。”她说,“真的不跑了。”
“你说过好几次了。”
“这次是真的。”
刘彻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伸手将她额前的湿发拨到耳后。
“陈新雨。”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朕说?”
陈新雨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确实有事想说。从敦煌回来的时候就想说,在漪兰殿的时候想说,刚才泡在温泉里的时候也在想。她有一个秘密,藏了很多年,从她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的那一刻就藏着。
她胎穿的事。灵泉空间的事。长生不老药的事。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是不信任,是不敢。她怕说出来,会被当成妖孽,会被烧死,会被关起来。可此刻,在甘泉宫的星空下,在他怀里,她忽然觉得,也许可以说了。
“刘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我跟你说一件事。你不要害怕。”
刘彻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收起了笑意,也认真起来。
“你说。”
陈新雨深吸一口气,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过身面对着他。温泉的水汽在两人之间飘荡,将她的面容衬得有些不真实。
“我不是……我不是真正的陈新雨。”
刘彻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我是从两千年后来的。”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前世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小姐,出了意外,醒来就变成了陈家的二女儿,陈阿娇的亲妹妹。”
刘彻沉默着,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陈新雨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心脏要从胸口蹦出来。她不敢看他的表情,低下头,盯着温泉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我知道你不信。”她的声音有些发抖,“这种话,谁都不会信。但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她抬起手,指尖对准温泉边的一株兰花。
灵泉空间在她体内轻轻一颤,一股清亮的气息顺着指尖涌出。那株兰花的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它开花了。
不是一朵,是三四朵同时绽放。花瓣洁白如雪,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原本还没有到花期的兰花,在她的指尖下提前绽放了。
刘彻的目光落在那株兰花上,沉默了很久。
陈新雨收回手,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知道这很吓人。”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可以把我当成妖孽,可以把我关起来,可以——”
“陈新雨。”刘彻打断她。
她抬起头。
他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表情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惊讶,有恍然,有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所以你种的兰花比别人好。”他说,“所以你做的汤比别人鲜。所以你在宣室殿跳舞的时候,会有花瓣飘下来。”
陈新雨愣住了。
“你……你不害怕?”
刘彻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他的手很大,很暖,包裹着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怕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你是朕的女人。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朕的女人。”
陈新雨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不觉得我是妖孽?”
“妖孽?”刘彻低低笑了,“你见过哪个妖孽在庄园里种八年花的?”
陈新雨的眼泪掉了下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你怎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朕是天子。”刘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天子怕什么?”
陈新雨哭着笑了,抱紧了他。
两个人在温泉里抱了很久,久到水汽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打湿了。陈新雨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像只小兔子。
“刘彻。”
“嗯。”
“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完。”
“你说。”
“我体内有一个灵泉空间。”她吸了吸鼻子,“就是刚才让兰花开花的力量。那个空间里有一口灵泉,泉水可以让人恢复生机,让人不容易生病。还有一颗长生不老药。”
刘彻的眉头微微一动:“长生不老药?”
“嗯。”陈新雨点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它能让服用的人长生不老。但它有一个开启条件——不是吃下去就行,是需要……我们两个圆房。”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
“圆房之后,长生不老药会正式开启。不只是我,你也会得到长生不老的力量。”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个药的能量会通过……会通过那种方式,渡给你。”
刘彻怔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矜持的笑,而是那种从心底漫上来的、带着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笑。
“所以你是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朕要是跟你圆房,朕也能长生不老?”
陈新雨红着脸点头。
“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灵泉水、让兰花开花、花瓣满天飞——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陈新雨。”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在把长生不老的机会,分给朕。”
陈新雨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你是我的夫君。我的就是你的。长生不老也一样。”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没有犹豫,没有算计,只有一种坦荡荡的、毫无保留的给予。
“陈新雨。”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朕何德何能。”
“你值得。”陈新雨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我说你值得,你就值得。”
刘彻没有再说话。他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月亮升到了正空,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陈新雨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灵泉空间在她体内轻轻一震,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她心口涌出,将两个人包裹其中。
下一刻,他们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灵泉空间。
天空是淡淡的金色,没有太阳却明亮温暖。脚下是一片柔软的青草地,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远处有一口灵泉,泉水碧蓝清澈,泛着微微的光芒。泉水旁边,一棵古老的树上结着一颗金色的果实——那就是长生不老药,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
刘彻站在灵泉空间里,环顾四周,沉默了很久。
“这是你的空间?”他问。
“嗯。”陈新雨站在他身边,拉着他的手,“从我五岁起就在我体内了。我一直没用过它,除了偶尔取一滴灵泉水给你做汤。”
刘彻低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给朕做汤的时候,就加了灵泉水?”
“就一滴。”陈新雨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不多。就是想让你身体好一些。”
刘彻看着她心虚的样子,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怪不得那汤那么好喝。”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那棵结着金色果实的树。长生不老药挂在枝头,散发着温暖的光。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颗果实,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它认你了。”陈新雨轻声说,“它知道你是我选的人。”
刘彻收回手,转过身看着她。
“接下来要怎么做?”
陈新雨的脸又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接下来……我们……圆房。”
“在这里?”
“嗯。”她的声音更小了,“灵泉空间里圆房,长生不老药的力量会直接渡给你。不用……不用真的做什么,只需要我们两个人……心意相通,彼此交付,药的力量就会自然流转。”
刘彻挑了挑眉:“心意相通,彼此交付?”
“就是……”陈新雨的脸红透了,“就是……我们要……要……”
她说不下去了。
刘彻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和躲闪的眼神,忽然笑了。
“陈新雨。”
“嗯。”
“朕知道怎么做了。”
他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着朕。”
陈新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灵泉空间的金色光芒,也映着她的倒影。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温柔的、认真的、毫无保留的光。
“朕愿意。”他说,声音很低很轻,“朕愿意与你共享长生。不是因为长生不老本身,是因为朕想和你在一起。很久很久。”
陈新雨的眼泪涌了上来。
“我也是。”她哽咽着说,“我也想和夫君在一起。很久很久。”
刘彻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不是唇,是额头。温柔的,庄重的,像在许下一个承诺。
就在这一瞬间,长生不老药忽然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从果实中涌出,化作两道细流——一道进入陈新雨的心口,一道进入刘彻的心口。温暖的力量在体内蔓延,像春天的阳光,像温泉的水汽,像春风拂过大地。
刘彻闭上眼睛,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机在体内涌动——那些熬夜批折子积累的疲惫、骑马赶路留下的酸痛、少年时征战沙场的暗伤,都在这一刻被温柔地抚平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新雨。
她的脸上也泛着淡淡的金光,眼睛亮得像星星。
“刘彻。”她轻声叫他。
“嗯。”
“你现在跟我一样了。”
“嗯。”
“以后,我们一起老。不,我们一起不老。”
刘彻看着她,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陈新雨。”
“嗯。”
“谢谢你。”
陈新雨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没有说话。但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灵泉空间的金色光芒渐渐柔和下来,像一层温暖的纱,笼罩着两个人。远处的灵泉水面上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在为他们庆祝。
他们在灵泉空间里待了很久。不是做别的事,就是待着,看那片没有太阳却永远光明的天空,看那棵结了金色果实的古树,看那口永远清澈的灵泉。
刘彻坐在草地上,陈新雨靠在他怀里。
“以后这个地方,朕能随时来吗?”他问。
“应该可以。”陈新雨想了想,“灵泉空间认了你,你应该能进来了。不过我也不确定,之前没试过。”
“那朕试试。”刘彻闭上眼睛,心中想着灵泉空间,再睁眼时,发现自己还在原地。
他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出去。
“……”刘彻看着陈新雨。
陈新雨忍不住笑了:“你把自己关在里面了?你试着想外面。”
刘彻闭上眼睛,想着漪兰殿。下一刻,两个人出现在了漪兰殿的院子里。
月光如水,洒在两个人身上。
刘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新雨,忽然笑了。
“朕学会了。”
陈新雨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以后你想进来,随时可以。不过——”她顿了顿,认真地看着他,“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刘彻看着她认真的表情,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朕的命都是你给的。”他的声音很低很轻,“朕会守着这个秘密,直到永远。”
窗外,月亮升到了正空。
长安城中,长信宫里。
太皇太后已经歇下了。老人家睡前听宫人说了甘泉宫的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闭上了眼睛。
“皇帝这孩子,总算找到想共度一生的人了。”她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沉沉睡去。
后宫。
王夫人听完甘泉宫的消息,沉默了很久,然后冷笑一声,摔了一个茶盏。侍女们跪了一地,谁都不敢出声。
“夫人息怒——”
“本宫没怒。”王夫人的声音冰冷,“本宫只是觉得可笑。陛下为了她,连朝政都不顾了?甘泉宫?呵,那可是先帝赐给陛下读书的地方。陛下把它给了她?好,真好。”
她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脸上却带着笑。那种笑,比哭还难看。
她没有睡。她坐在窗前,看着月亮,一夜没睡。
王夫人没有睡,卫子夫也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面前摆着那把琵琶,但她的手没有放在弦上。她在看月亮。甘泉宫方向的月亮。
她知道陛下去了甘泉宫。也知道陈新雨在甘泉宫。
“夫人,夜深了,该歇息了。”绿袖端着灯走进来,小声提醒。
“再坐一会儿。”卫子夫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绿袖不敢再劝,将灯放在案上,退了出去。
卫子夫独自坐着,月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琵琶弦。一声清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孤独。
她想起白天在漪兰殿见到陈新雨时的情景。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站在院子里浇花,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净得像一泓清泉。她看自己的眼神,不是敌意,不是讨好,而是一种温和的、不卑不亢的从容。
那种从容,她没有。
“新人胜旧人。”她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弹那首曲子的时候,是想告诉陈新雨——你来了,我就该走了。可陈新雨的回答是什么?她说“曲子太伤了些,改日妹妹给姐姐弹一首欢快的”。
不是示威,不是嘲讽,而是——我给你换一首。
卫子夫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琵琶的琴身。
“如果……”她喃喃自语,“如果我早一点遇到陛下,会不会不一样?”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陛下看陈新雨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那眼神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他在别人面前从不流露的、毫无防备的柔软。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得到过。
卫子夫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甘泉宫的月亮,应该也是同一个吧。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了一摇。
“绿袖。”
“夫人?”绿袖连忙跑进来。
“明天,去漪兰殿给陈夫人送一盒点心。”卫子夫的声音平静如水,“就说是本宫亲手做的。”
绿袖愣了一下:“夫人,陈夫人现在在甘泉宫……”
“那等她回来再送。”卫子夫转过身,走回床边,“本宫累了,歇息吧。”
绿袖应了,吹灭了灯。
黑暗中,卫子夫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帐顶。
她睡不着。
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想通了一些事。
陛下喜欢的人,她争不过。既然争不过,不如不争。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卫夫人,弹弹琵琶,做做点心,也许比争来争去活得更好。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枕中。
没有人看见。
甘泉宫。
陈新雨和刘彻从灵泉空间出来之后,没有回内殿,而是又回到了温泉边。两个人并肩坐在池边,脚浸在温泉水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刘彻。”
“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从来没有这么好过。那些暗伤,好像都好了。”
陈新雨笑了,靠在他肩上。
“以后,你会一直这么健康。”
刘彻伸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陈新雨。”
“嗯。”
“朕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说你是从两千年后来的。”他低头看着她,“两千年后,是什么样子的?”
陈新雨想了想,然后笑了。
“两千年后,人们可以在天上飞。”
“在天上飞?”
“嗯。有一种叫‘飞机’的东西,可以载着几百个人在天上飞,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只要几个时辰。”
刘彻沉默了。
“还有呢?”
“还有……男女平等。女人可以读书,可以做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
刘彻又沉默了。
“还有呢?”
“还有……人们可以用一个小小的方盒子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可以看见对方的脸,听到对方的声音。”
刘彻低头看着她。
“你是不是也是从那个方盒子里看见朕的?”
陈新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我是从书里看见你的。”
“书里怎么写朕的?”
陈新雨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书里说你雄才大略,开疆拓土,是大汉最伟大的皇帝之一。也说你晚年做了很多错事,杀了许多不该杀的人。”
刘彻的表情变了变,沉默了很久。
“朕以后……会变成那样?”
陈新雨握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历史书上写的是一个刘彻。但我认识的刘彻,是另一个。”
“有什么区别?”
“书上的刘彻,是皇帝。我认识的刘彻,是夫君。”她看着他的眼睛,“皇帝可能会变,但夫君不会。”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里面没有害怕,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坚定的、温柔的光。
“陈新雨。”
“嗯。”
“谢谢你告诉朕。”
“你不怕吗?”
“怕。”刘彻诚实地说,“怕朕以后真的变成你说的那个样子。”
“那就不变。”陈新雨握紧他的手,“我陪着你,不会让你变的。”
刘彻看着她,忽然笑了,将她拉进怀里。
“好。你陪着朕。朕不会变的。”
温泉水汽氤氲,将两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星星在天上亮着,竹林在风中响着。
这个夜晚,很长很长。
长到陈新雨觉得,时间好像真的停住了。
【天幕时空:叶罗丽仙境·人类世界】
天幕亮起,客厅里的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第十六集!温泉夜话!坦白秘密!圆房开启长生不老!”王默抱着抱枕,激动得声音都劈了,“这一集要素过多!”
“你能不能小声点?”陈思思捂着耳朵。
“控制不住!”
天幕展开。
陈新雨坦白自己胎穿和灵泉空间的那段,让整个客厅都安静了。她说话时发抖的声音、躲闪的眼神、紧握的手指——每一个细节都被天幕拍得很细。
“她好紧张。”齐娜小声说,“她怕他不信,更怕他信了之后害怕她。”
“但刘彻的反应——”舒言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笑。
刘彻说“不管你从哪里来,你都是朕的女人”的时候,王默的眼泪“唰”地下
“呜呜呜呜呜,这个男人,值了。”
“不是值了。”莫纱难得认真,“是陈新雨赌对了。她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他,他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这就是爱情。”孔雀飘在空中,感动得尾巴都展开了。
灵泉空间第一次全景呈现在天幕上,金色的天空、碧蓝的灵泉、结着金色果实的古树——美得像仙境。
“这就是她的灵泉空间?”建鹏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美了吧。”
“比仙境还美。”茉莉说。
长生不老药开启的那一幕,被天幕拍得梦幻而温暖。没有直白的身体接触,只有额头上的一个吻,然后金色光芒分成两股,一道进入陈新雨心口,一道进入刘彻心口。
“圆房是这样的?”建鹏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圆房。”舒言推了推眼镜,“这是灵泉空间的规则——心意相通,彼此交付,药的力量就会自然流转。不需要身体结合,只需要灵魂的契约。”
“这个设定好。”陈思思点头,“既不低俗,又很浪漫。”
灵公主在仙境里轻声说:“长生不老药认主的方式,是灵魂的绑定而不是身体的结合。灵泉空间选中的是陈新雨,她选择把自己的生命分给刘彻。这就是‘圆房’的真正含义——两个人的生命从此合二为一。”
“所以刘彻也会长生不老?”颜爵问。
“嗯。”灵公主点头,“从今以后,他们都不会老,不会死。两个人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文茜坐在角落,没有说话。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嘴唇微微抿着。黑香菱在她身边,温柔地看着她,没有打扰。
卫子夫的反应是整个天幕最让人心疼的部分。
她坐在窗前看月亮、拨琵琶弦、说“新人胜旧人”——每一个画面都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张扬的悲伤。
“她没有闹,没有哭,没有摔东西。”陈思思轻声说,“她就是坐在那里,安静地难过。”
“这种人最让人心疼。”高泰明说,“因为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了。”
卫子夫说“如果早一点遇到陛下,会不会不一样”的时候,齐娜哭了。
“不会不一样的。”王默也哭了,“刘彻喜欢的是陈新雨,不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卫子夫最后决定不争了、安静地做自己的那个瞬间,被天幕给了特写。她闭上眼睛,一滴泪滑落,没有人看见。
“她放下了。”舒言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哑,“不是认输,是想通了。”
“后宫里能想通的女人,不多。”莫纱说,“她算一个。”
王夫人的反应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摔茶盏、冷笑、掐掌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甘和愤怒。
“她会搞事。”文茜忽然说。
“什么?”黑香菱问。
“王夫人。”文茜看着天幕,“她不甘心。不甘心的人,会搞事。”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文茜看人很准。”高泰明说。
甘泉宫温泉边的那段对话,是整个天幕最温暖的时刻。陈新雨对刘彻说起两千年后的世界——飞机、男女平等、手机。刘彻听完之后说“书上的刘彻是皇帝,我认识的刘彻是夫君”。
“这句话!”王默捂着胸口,“这句话我能记一辈子!”
“皇帝可能会变,但夫君不会。”齐娜重复着这句台词,眼眶红了。
“陈新雨不是怕他变坏。”陈思思轻声说,“她是在告诉他——我相信你不会变成那个样子。因为我看着你。”
灵公主在仙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女孩,不仅是他的爱人,还是他的守护者。她用两千年的记忆,守护他不走向那条错的路。”
“这就是她来这个时空的意义。”颜爵难得认真地说,“改变他,也改变历史。”
天幕最后,两个人坐在温泉边看星星的画面,被天幕定格了很久。
水汽氤氲,星光满天。两个人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待着。陈新雨靠在刘彻肩上,刘彻揽着她的肩。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天幕上,画面渐渐暗下去,浮现出一行字——
【第十七集预告:风云起。陈新雨从甘泉宫回到长安,后宫的气氛彻底变了。有人站队,有人讨好,有人暗中布局。王夫人开始行动了。】
“后宫风云要开始了。”陈思思说。
“陈新雨能应付吗?”王默担心。
“能。”舒言说,“她连灵泉空间的秘密都敢告诉刘彻,还怕什么?”
“而且她有刘彻。”孔雀说,“有他在,没人能动她。”
“但王夫人也不是善茬。”高泰明说,“下一集肯定精彩。”
夜深了,天幕完全隐去。
月光下,甘泉宫的温泉边,两个人还靠在一起。
陈新雨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她想起今晚的一切——告诉了他秘密,带他进了灵泉空间,长生不老药开启了,以后他们都不会老。
“刘彻。”
“嗯。”
“你会一直记得今晚吗?”
刘彻低头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柔和的像一幅画。
“朕会记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记得你告诉朕的一切。记得灵泉空间的金色天空。记得你让朕长生不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些。
“记得你是朕的妻。”
陈新雨的眼眶红了,但她笑着。
“刘彻。”
“嗯。”
“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你是我的夫君。永远都是。”
刘彻笑了,抱紧了她。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甘泉宫的夜,安静又温暖。两个人的生命从此连在一起,不生不灭,不老不死。
不是孤单的长生,是相伴的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