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课堂走神

唐絮绵的目光静静停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心头微动。

她太熟悉周震南了。

熟悉到仅凭一个侧影、一个眼神，就能轻易撕碎他所有的冷淡伪装。

他看似慵懒望向窗外远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淡漠疏离，可只有唐絮绵清楚，他散落的余光，寸寸落落，全部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隐忍，克制，小心翼翼。

那份心意藏得极深，深埋在沉默与疏离之下，无人察觉，却滚烫真切，岁岁未歇。

从大一结束，她和姚琛确定关系的那天起，周震南就一直是这样的姿态。安静旁观，默默驻足，从不越界，从不打扰，以最体面的距离，守了她整整一年多的时光。

张颜齐的喜欢是热烈张扬的，坦荡直白、明目张胆。

是玩笑里藏不住的偏爱，是大大方方的照顾与偏袒，肆意又耀眼，所有人都能一眼看穿。

唯独周震南的喜欢，是一场无人知晓、无人共情的漫长独角戏。

唐絮绵我忽然想起大一的校园歌手大赛，那是我第一次站在偌大的舞台上，紧张到指尖发颤，死死攥紧衣角，关键时刻突然忘词卡壳，窘迫得手足无措，站在聚光灯下狼狈至极。

全场寂静尴尬的时候，是台下的他，第一个带头鼓掌。

清脆的掌声破开满场沉默，一点点驱散了我所有的难堪与慌乱。

后来，我慢慢和温柔稳妥的姚琛走近，一点点心动，一点点沉沦，最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全程，周震南都在。

他安静看着我奔赴别人的温柔，安静看着我坠入一场安稳圆满的恋爱，最后选择沉默退让，主动退到普通朋友的安全线外，寸步不离，也寸步不越。

三百多个日夜，春夏秋冬更迭一轮。

他看着我被姚琛细心呵护、安稳偏爱，看着我日日轻松嬉笑、岁岁安稳无忧。不争不抢，不吵不闹，一个人默默藏匿起满心汹涌的心事。

从前的我，对此只剩满心愧疚。

愧疚自己辜负了他一份纯粹、干净、毫无杂质的深情。

可直到最近，当我日复一日沉浸在姚琛一成不变的温柔里，慢慢生出倦怠与麻木时，我才骤然察觉，这份藏在暗处、压在心底、隐忍了数年的深情，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对比。

姚琛的爱是日常，是岁岁安稳，是日复一日的温柔迁就，是伸手就能触碰、永远不会落空的安稳。

而周震南的爱是留白，是克制的凝望，是闭口不谈的爱意，是贯穿岁岁年年、从未宣之于口的心动。

人向来都是如此不知足。

被人稳稳捧在手心、护在怀里的时候，偏偏躁动不安，偏偏觊觎那些藏在阴影里、求而不得的热烈与赤诚。

思绪纷乱翻涌之际，一道温柔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轻轻响起，温柔地揉碎了周遭的风声。

姚琛在想什么？走神这么久，魂都快飞走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指尖慌乱攥紧了手中的笔，指尖微微泛白。连忙侧过头，刻意扬起一抹慵懒柔和的笑意，装作困倦发呆的模样，掩饰心底所有的摇摆

唐絮绵没什么啊，专业课太枯燥了，听得有点犯困，就发呆走神了。

唐絮绵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藏住了心底的动摇，藏住了对旁人的侧目，藏住了那份不该滋生的贪心与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