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荒井封石，地底寒息

夜色渐浓，晚自习下课的人流散尽，明德校园归于静谧，只剩路边路灯投下昏黄光晕，樟树影子在地面拉扯摇曳。

苏砚将温晚画像稳妥悬挂在画室正墙，画体白光缓缓弥散，以老艺术楼为中心，在周遭布下一层淡淡的灵韵屏障，阻遏四散游离的零散阴气。做完这些，她揣好手电，跟着陆沉绕到老楼后侧荒僻院落。

这片区域常年闲置，杂草疯长半人高，碎石瓦砾遍地，废弃古井被大块青石块层层封堵，井口周遭泥土发黑，凑近便能嗅到一股沁骨的湿冷。白日里被日光掩盖的阴寒，入夜后顺着泥土缝隙丝丝往上冒。

陆沉弯腰伸手抚过封井巨石，石块表层布满暗青色细碎纹路，和他腕间浮现的守印古纹隐隐同源。“早年校方怕学生失足，用巨石封死井口，却恰好变相帮地底煞气锁住了外泄通道，如今锁怨阵破碎，石块的禁锢作用也在日渐衰减。”

二人合力挪开表层碎石，厚重青石粘连着地底湿泥，沉重异常，几番发力才将最上方一块封石推落在地。青石滚落磕碰出闷响，井口当即涌出一股刺骨寒气，苏砚下意识裹紧衣衫，手电光束往下探去，井内漆黑幽深，视线落不到井底，只能看见白茫茫的寒雾盘旋升腾。

“寒气比预想中更重。”苏砚压低声音，光束在井壁游走，井壁砖石斑驳老旧，刻着密密麻麻残缺阵纹，不少纹路已经被黑气侵蚀发黑。

陆沉腕间黑纹骤然发烫，纹路蠕动似有活物，这是地底阴力与守印图腾产生共鸣的征兆。他凝神细看井壁刻痕：“这些是原始镇地脉的阵纹，百年前布阵之人所留，当年借温晚怨念加持，纹路完好，如今温晚轮回，阵纹失去依仗，逐年破损，阴气才顺着裂纹渗透上来。”

正说话间，井底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响动，像是有东西在淤泥之下缓缓挪动，寒雾骤然浓郁几分，顺着井口往外蔓延，杂草被寒气触碰，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缩。

苏砚心头一紧，握紧手电：“井底下真的藏着凶煞？”

“算不上成型凶煞，是地脉积攒百年的阴浊之气凝聚而成的雏形邪秽，依附地脉生存，只要地脉封印不全，便会持续滋长。”陆沉从背包取出一柄随身携带的桃木短刃，这是陆家代代传承的辟邪物件，“先探明井下深度与煞源方位，再从长计议修补阵纹。”

子时将近，天边月色被薄云遮挡，荒院之内越发阴晦，零星细碎的黑气从泥土缝隙钻出来，在空中转瞬消散，却预示着地底封印正在持续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