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云之羽6

而且昨晚嬷嬷明明嘱咐过，勿施粉黛、保持素玉之身，她和云为衫的指甲却涂满蔻丹，是当她们看不见吗？

偏偏宫门视而不见，更不加以阻止，还让她们两个得一金一玉的令牌，朝廷来的薛姑娘都没有这个特权，也只得玉牌。

纷纷猜测，她们二人是不是有见不得人的手段？不然怎么会这么厚此薄彼？

这时，宋晚凝看到走上来的薛芷殇，向她微微行礼后问她：

“不知薛姑娘，中意宫门内的哪位少爷？”

在旁边的姜离离和秦昭棠听到声音后，也向她行礼，唯独上官浅和云为衫岿然不动，似乎是觉得她不值得她们行礼，眼中也满是警惕，仿佛她会阻碍她们的任务。

秦昭棠本身年龄就比较小，所以也在这些姑娘当中算是不谙世事的，在起身后，就附和着宋晚凝的话：

“是啊，薛姑娘，不妨与我们说说，你中意宫门里的哪位少爷？说不定往后是一段佳话呢。”

在场的人等她的回答，想知道她怎么说，会不会像上官浅一样直接表明自己喜欢谁，因为她们知道她出身武将之家，又自幼在边疆长大，自然不拘小节。

也知道她是朝廷派来与宫门联姻的，只是没有指定和谁联姻而已，不然这场选亲，不会搞的如此盛大。

更何况凭她的身份，要是说中意谁，那谁就是和她联姻的那个人，不止宫门，就连一同来的小姐都不敢说一个不字。

薛芷殇清楚这个问题是个坑，如果回答的不好，不仅她和楚家其他已嫁或者未嫁的女性名声受损，还让江湖觉得朝廷不过如此，会更加肆无忌惮，彻底不把朝廷放在眼里。

到时候，朝廷再想以温和的态度和手段插手江湖的事情就难了，无数的无辜百姓也因他们之间的纷争而家破人亡。

于是站定笑着看她们，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这要看两人之间缘分，若是有缘，纵使前面有万难，两人也会在一起。

若是无缘，哪怕是有人替我们斩尽所有阻碍，只留美好，也会对对方心生怨恨，最后互相折磨一生。”

在场的人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不过仔细想想也对，若是真有缘，再怎么样都会在一起的，若无缘，强行将两人绑在在一起，只会多一对怨侣。

除她那两位同事以外，毕竟她们认为事在人为，不相信所谓的缘分和天命，不然她们怎么这么拼命摆脱身上的枷锁？

薛芷殇见她们没有再问什么就走去上方的楼梯，就云为衫还坐着不动，平静的对她说：

“云姑娘这是准备占着楼梯，不许别人从这里路过吗？”

语气中不带情绪，反而带着冷漠，让旁边的几人一愣，但很快想通，她虽说是孤女，但她家满门忠烈，又是是朝廷派来的。

再加上士农工商，商排在最末流，也难怪她会突然冷漠，要是她们命再好一些，不说投身于士族，就算投身于农，她们也会对比自己地位低的人冷漠。

“薛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云为衫面上没有被为难尴尬，站起侧身让开，让薛芷殇走上去，其他见时辰差不多了，也回去梳妆打扮，应对接下来正式的选亲。

……

傍晚，执刃大殿上。

薛芷殇暗中观察着所有新娘，发现拥有金、玉、木三色令牌的新娘妆容和站位不一样，眸光一暗，这宫门果然还是改不了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毛病。

仗着在外的名声就提出无理的要求，而那些送进来的姑娘被恐惧占据头脑，又畏惧宫门的强大，明知道是不对的，也只能应下这些要求。

而让她也在这里，纯属是想恶心她，也在无声的抗议朝廷的所作所为，觉得自己不该被这么对待，更不该让一个孤女和宫门联姻。

但忘了，宫门在他们眼里，只是江湖草莽，不值一提，若不是宫门死皮赖脸，他们压根就不想理。

这时门口传来缓慢但稳定的脚步声，宫唤羽走进大殿，他从最后一排缓步走向第一排，他兀自打量着每一个准新娘，所幸所有新娘都低着头，看不到薛芷殇眼里的厌恶。

路过她时，宫唤羽想到自己在来之前，跟宫鸿羽提议，不如让他选她，这样羽宫就多一个助力，但被驳回了。

原因是，朝廷几个月就送来圣旨，有两个条件，一是宫门不能指定任何一位少爷和薛芷殇联姻，得让她自己选一个看顺眼的。

二是若她实在不愿联姻，亦不可逼她，另行安排一个住处给她住着，并好生养着，直至宫门和无锋之事结束，不然就让壮武将军亲自带队踏平宫门，将她带回朝廷。

他只能忍下自己的心思，继续执行第一个计划，这时也走到前面，他在云为衫和姜离离面前站定，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看向云为衫。

宫唤羽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于是身体倾斜，微微靠近云为衫。

云为衫对着宫唤羽露出了笑容，她笑得动人，眉眼皆是妩媚之意，勾的人容不下其他。

宫唤羽直起身子，目光有些闪烁，似是被她这副动人的模样吸引。

云为衫的脸变得微微涨红，她低垂着眼睛，那模样，像是一个女子见到了在心里时时刻刻念着的心上人。

宫唤羽心里一动：“就她吧。”

云为衫听到他充满磁性的声音，以为宫唤羽选的是她，抬起眼眸，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他牵起对面姜离离的手。

刹那间，她的笑容凝固，呼吸也乱了，连眉毛都在轻颤，身后的上官浅也变了脸色，觉得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却没人注意到一边的薛芷殇嘴角上扬，似乎早就料到这种局面，但随后又恢复那平淡的神情。

选亲结束，所有人各自散去，入夜后，女客院落静悄悄的，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的不想动弹，自然没什么精力出来聊天。

这时，云为衫去到姜离离房间，想以聊天为由害人，却发现她不在，又看到上官浅房间还亮着灯，便更改计划，去上官浅的房间，看看有没有机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