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和好之后的那一周,林晚和陈屿像是回到了刚在一起的时候。他每天早上给她发"醒了没",她回一个"嗯"加一个猫的表情。他下班来接她,她提前五分钟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等他。周末两个人去超市买菜,陈屿推车,林晚挑东西,路过薯片区的时候她会回头看他一眼,他点点头,她就扔一袋进车里。一切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像是一台拧紧了螺丝的机器重新运转了起来。
但沈念没有打算让这台机器安稳地转下去。
周三下午,陈屿收到了一条消息,是沈念发到他的私人微信上的,不是群里。内容是:"陈老师,我最近状态不太好,可能是因为刚转正压力太大了。有些工作上的事想跟你请教,但又怕打扰你。如果你方便的话,下班后能单独聊几分钟吗?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你。"
消息发过来的时候林晚正好在旁边。她去陈屿公司送一份落在他车里的文件,路过他工位的时候,他手机屏幕正好亮着,那条消息弹出来,清清楚楚地展现在她面前。林晚没有刻意去看,但她看到了。她看到了"下班后""单独"和"咖啡厅"这几个字。她的手指在文件袋上攥紧了一下,然后松开,把文件放在陈屿桌上,说"你车里的",语气跟平时一样。
陈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回。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抬起头看着林晚。两个人隔着工位的距离对视了两秒,林晚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比平时浅一些,但她在努力让它看起来正常。"我先回去了,你下班了再说。"
她转身走了。走出公司大厅的时候她停下来,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很凉,灌进肺里让她清醒了一些。她知道自己刚才看到了什么,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声不吭地走掉。她拿出手机,给陈屿发了一条消息:"我知道你收到了。你不用跟她单独聊,我也不想让你去。如果你觉得有必要,你可以在群里回,或者带上苏韶琪。"她发了这条消息之后没有等回复,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
陈屿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我不去"——然后删掉了,又打了——"我让苏韶琪去"——然后又删掉了。最后他回了一行字:"我群里回她,今天下班跟你一起走。"
林晚在地铁上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靠着车厢壁闭了一下眼睛。她感觉到自己胸口那个紧绷了一个下午的东西,慢慢地松开了。
周三晚上,沈念在咖啡厅等了一个小时。她点的拿铁从热的变成温的,最后凉透了,陈屿没有来。群里陈屿回复了她的消息:"工作上的事可以在群里沟通,如果还有其他问题需要帮助,可以找韶琪姐,她对市场部更熟悉。"语气客气而职业,像一封标准的工作邮件。沈念看着那条回复,把凉透了的拿铁一口没喝地推到了桌子中央,站起来走了。她走出咖啡厅的时候,秋风把她围巾吹得飘了起来。她拉紧围巾,低着头走了一段路,在路口停下来,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一种"你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但发现前面的路比想象中还长"的疲惫。苏韶琪说的那些话开始在她耳边回响了,一遍一遍的,像旧磁带里卡住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