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两点,林晚做了一个梦。她梦到陈屿跟沈念站在一起,沈念挽着他的胳膊,笑着看林晚。林晚在梦里拼命跑,跑到了一个死胡同,前面是墙,后面是他们。林晚猛地惊醒,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陈屿也醒了。他感觉到她在发抖,伸手想碰她,她在黑暗里缩了一下。"别碰我。"她的声音是哑的,带着梦里的余悸,像是还没有从那个画面里完全抽离出来。
"你做梦了。"陈屿的手停在半空中。
"我梦到你跟她在一起。你在笑,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很开心,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那样笑过了。"
陈屿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那是梦。"
"我知道是梦,但你在梦里的表情很真实,比你现在对着我的表情真实。"
陈屿没有再说话了。他翻了个身,背对着她,林晚看到他的肩膀在黑暗中微微起伏着。他大概也在忍什么。他们在同一张床上,躺在同一个房间的两侧,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越来越宽的河。河水湍急,他们谁也不会游泳,谁也没有呼救,就这么隔着河岸各自待着。
过了很久,陈屿开口了,声音很低:"林晚,你觉得我还在爱你吗?"
林晚没有回答。因为她不知道答案了。
那个问题像一颗钉子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它在黑暗中立着,尖锐的,冰冷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去碰它,但它一直在那里,谁也不看不见,但谁都知道。
第二天早上,林晚先起床。她洗漱完换好衣服,陈屿还没醒。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的睡脸,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皱着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一个即使在梦里也在想着怎么解决问题的人。林晚伸手想抚平他的眉头,手指快要碰到他眉心的时候又缩回去了。她拿起包,轻轻带上门走了。
她在公司楼下买了一杯咖啡,加了两包糖。她平时喝咖啡不加糖的,今天破例加了,因为心里太苦了,需要用甜味冲一下。她端着咖啡走到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沈念恰好经过,她看到林晚坐在那里,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她走过林晚工位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林晚姐,你今天的口红颜色挺好看的。"语气客气而职业,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晚抬头看了沈念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只用了嘴角,没有用到眼睛。"谢谢。"她说。然后继续低头处理工作,没有再看沈念。
苏韶琪在后面看到了这一幕。她端着水杯走过来,在沈念离开之后轻轻敲了一下林晚的桌沿。"你还好吗?"
"挺好的。"林晚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但苏韶琪看到她打了一行"敬启者"又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您好"又删掉了,那封邮件她从头到尾只写了三个字。
苏韶琪没有多问,走开了。何衿在午休的时候发来了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今天好吗?"林晚看着那四个字,眼眶一热。她打了很久的字,最后只回了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