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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何衿正当理由的一次次靠近

十七年前墙头的约定

嫌隙

  何衿找到工作之后,林晚本以为他会忙起来,消息会少一些。事实也确实如此,白天他很少发消息了,但晚上和周末反而更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不是通过手机,而是真人。

  起因是何衿租的房子离陈屿和林晚的小区只隔了两条街。这个“巧合”是何衿搬进去之后才告诉林晚的,他说在网上找了好久,没想到最后租到了离他们这么近的地方,“缘分啊晚晚姐”。

  林晚当时笑了笑,没有接话。

  苏韶琪把何衿拉进了一个四人群——林晚、陈屿、苏韶琪、何衿。群名写的是“周末去哪儿”,头像是一棵绿色的树。苏韶琪在群里说:“以后周末有什么活动就在这儿说,方便。”

  搬进去的第一周,何衿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晚晚姐,陈屿哥,我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周末能不能去你们那儿蹭顿饭?”

  林晚看了陈屿一眼,陈屿正在打游戏,头都没抬:“随你。”

  周六下午,何衿拎着一箱牛奶和一大袋水果按了门铃。林晚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穿了一件新衬衫,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收拾得比之前精神了很多。他进门的时候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到陈屿穿着居家服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肩膀松了下来。

  “陈屿哥。”他叫了一声。

  “来了?坐。”陈屿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目光从游戏屏幕上移开了一瞬,算是打了招呼。

  林晚去厨房做饭,何衿跟了进来。“晚晚姐,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是客人,出去坐着等就行。”

  “我在家也经常帮我妈做饭的,你放心,我不会添乱的。”何衿说着已经拿起了围裙系上,站在水池边开始洗菜。

  林晚不好再赶他出去,两个人就在厨房里忙开了。何衿切菜的动作倒是挺利索的,不是那种为了表现而装的熟练,是真的会做饭。林晚看了一眼,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指导他。

  “晚晚姐,你跟陈屿哥平时谁做饭多?”何衿一边切青椒一边问。

  “他做得多,我不太会。”

  “上次你发的那个菜,看起来挺好吃的。”

  “那是我做的唯一一个能看的菜。”林晚笑了笑,“其他的都不行。”

  何衿也笑了,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很快移开了。“那以后我教你做,我做饭还可以的。”

  林晚没接这个话。她把切好的肉丝下锅,油锅刺啦一声响,把厨房里其他的声音都盖住了。

  吃饭的时候,何衿的话很多。他聊他的工作,聊他新租的房子,聊他在A市认识的新朋友。他给陈屿倒酒,给林晚夹菜,照顾得很周到,像一个称职的弟弟在姐姐姐夫家做客的样子。

  陈屿话不多,但也没有冷落何衿。何衿问他游戏的事,他就回答;何衿问他工作的事,他也回答。不热情,但也不冷淡,就是正常的、普通的待客之道。

  何衿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陈屿送他到门口,说了句“路上小心”。何衿笑着挥挥手,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晚晚姐,今天谢谢你!”

  林晚从厨房探出头来笑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门关上之后,陈屿靠在沙发上,看着在厨房洗锅的林晚,忽然说了一句:“他是不是来得太勤了?”

  林晚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今天是第一次来啊。”

  “我是说以后。”

  “以后再说呗。”林晚把锅擦干净挂好,擦了擦手走出来,在陈屿旁边坐下,“他一个人在这边,没有亲戚没有朋友的,偶尔来吃顿饭也没什么吧。”

  陈屿没说话,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人太好了。”

  林晚在他胸口蹭了蹭,没当回事。

  但何衿确实来得越来越勤了。

  第二周,他在群里发消息说做了一袋红烧肉,“做多了,给你们尝尝”,然后直接送到了他们家门口。第三周,他说家里的洗衣机坏了,想借他们家的用一下。第四周,他在群里问周末要不要去周边转转,苏韶琪第一个回复说“好啊”,紧跟着发了几个表示期待的表情包。

  每一条理由听起来都很正常,正常到如果拒绝了,反而显得他们不近人情。

  苏韶琪也很自然地融入了进来。她脚踝的伤好了之后,每个周末都会在群里活跃地发言,问大家想去哪里,吃什么,玩什么。她跟林晚聊女生之间的话题,跟陈屿聊公司的事,跟何衿拌嘴。何衿在苏韶琪面前也像个正常的表弟,会顶嘴,会不耐烦,会嫌她啰嗦。

  林晚看着他们姐弟俩在群里斗嘴的样子,觉得这才是真实的关系——不像何衿在她面前那样,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姿态。

  但她没有深想。她想,也许何衿就是这种性格,对谁都是一样的好。

  嫌隙是在不经意间长出来的,像墙角里的苔藓,你看不见它什么时候出现的,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第一次,是去农家乐的路上。

  两辆车,陈屿开车带着林晚,苏韶琪开车带着何衿。出发之前在群里说好了在高速服务区碰头。陈屿先到了,林晚下车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看到何衿站在他们的车旁边,正趴在车窗上跟陈屿说话。

  她走近了才听到何衿在说:“……陈屿哥,你跟晚晚姐在一起这么久,有没有觉得她有时候挺犟的?”

  陈屿没回答。

  林晚的脚步顿了一下。

  何衿继续说:“我姐说的,说晚晚姐高中时候就特别犟,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拉不回来。我觉得也是,上次她非要自己修那个水龙头,我说我来她还不让……”

  “那是她的习惯。”陈屿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有些不一样,“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何衿笑了笑,说:“也是,她对我也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来。”他顿了顿,“不过我觉得她对你不一样,她在你面前好像没那么逞强。”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夸他们感情好,但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何衿在说她的时候,那种语气不太像一个弟弟在说姐姐,更像是在说一个……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走过去,何衿看到她,立刻直起身来,笑着叫了一声“晚晚姐”,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讨好。陈屿看了林晚一眼,那个眼神里有她读不太懂的东西,像是在问“你听到了吗”。

  林晚笑了笑,拉开了车门坐进去。

  第二次,是在农家乐的院子里。

  下午的阳光很好,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喝茶。苏韶琪和陈屿在聊工作上的事,林晚在旁边剥桔子,何衿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剥。

  “晚晚姐,你剥桔子的样子好好笑。”何衿忽然说。

  林晚抬头看了他一眼。“哪里好笑了?”

  “你每次都要把上面的白丝一根一根扯掉,我姐就不会。”何衿说着,伸手从林晚手里拿过那个剥了一半的桔子,“我来,我帮你剥。”

  林晚没来得及拒绝,何衿已经低头开始剥了。他剥得很认真,确实把白丝一根一根地扯掉了,然后把干干净净的桔子递还给林晚。

  “好了。”他笑着说。

  苏韶琪看了这一幕,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去继续跟陈屿说话。但林晚注意到苏韶琪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晚接过桔子,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心里那个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表弟帮姐姐剥个桔子,有什么问题吗?什么问题都没有。但她就是不舒服。

  第三次,是回程的路上。

  林晚开车,陈屿坐在副驾驶。苏韶琪的车在前面,何衿坐在苏韶琪的车上,但他在群里一直发消息。

  “晚晚姐,你开慢点,安全第一。”

  “晚晚姐,你们到家了说一声。”

  “晚晚姐,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

  每一条消息都带着“晚晚姐”三个字,每一条都发在四人群里。苏韶琪在群里跟着起哄:“哟,何衿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配了一个偷笑的表情。何衿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气氛看起来轻松又正常。

  陈屿没说话,但林晚注意到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腿上。

  “怎么了?”林晚问。

  “没什么。”陈屿看着窗外,“你专心开车。”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晚洗完澡出来,陈屿正靠在床头看书。她吹干头发爬上床,在他旁边躺下来。

  “陈屿。”

  “嗯。”

  “你有没有觉得何衿有点奇怪?”

  陈屿把书放下,侧过头看着她。她等了很久,以为他会说“我早就觉得了”,但他只说了一句:“你想多了吧。”

  林晚愣了一下。她本来以为陈屿会接她的话,甚至会跟她一起讨论何衿那些莫名其妙的言行。但他说“你想多了”,语气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在意的事。

  “可是……”

  “他是苏韶琪的表弟,又刚毕业,可能就是想跟你们走近一点。你别什么都往那方面想。”陈屿把灯关掉,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睡吧。”

  林晚躺在他臂弯里,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他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何衿比她小两岁,叫一声“姐”是正常的;帮她剥桔子是正常的;关心她开车安全也是正常的。所有的事情单独拿出来看,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但堆在一起,就像一层一层叠起来的纸,明明每张都是平的,叠到一定厚度的时候,就不是薄纸了,是板子了。

  她闭上眼,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陈屿说她想多了,那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他比她更了解人,也更有判断力。他既然不觉得有什么,那应该就是没什么。

  林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没有看到的是,陈屿在她翻身之后,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拿过手机,点开了那个四人群。何衿最后发的那条“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你”还挂在屏幕上,苏韶琪回了两个表情包,林晚回了一个笑脸,他没有回复。

  他又点开了何衿单独发给他的聊天框。上一条消息是何衿上周发的:“陈屿哥,你们家那个游戏手柄是什么牌子的?我也想买一个。”他回了品牌型号,何衿说了声“谢谢哥”,对话就结束了。没有任何问题。

  但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说不上来,就像一道程序编译通过了,运行也没有报错,但输出的结果总有一个像素点颜色不对。不明显,但你知道它不对。他看了何衿在群里的那些消息,那些“晚晚姐”三个字出现的频率,那些关心的话,那些剥桔子、洗菜、帮忙的小动作——每一件事单独看都挑不出毛病,但放在一起,就像拼图里混进了不属于这套的几块,形状能对上,但图案不对。

  他为什么没跟林晚说这些?

  因为他怕说出来之后,林晚会觉得自己被两个人同时怀疑了——苏韶琪的事刚翻篇,现在又来了何衿,她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是不是总在怀疑别人。他不想让她陷入那种自我怀疑里。所以他说了“你想多了”,把那个小小的、不对的感觉压了下去。

  但他心里知道,他不是真的觉得林晚想多了。他只是不想让她难受。

  接下来的一周,四人群里的消息反而少了。苏韶琪说周末有事,何衿说他也要加班,这个周末就不聚了。林晚看到消息的时候莫名松了口气——她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可以松一口气了。

  周六下午,陈屿去公司加班了,林晚一个人在家看书。下午三点多,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何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子水果。

  “晚晚姐,我姐说你们这周没活动,我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过来看看你。”他笑着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让开。

  “陈屿不在家。”她说。

  “我知道啊,陈屿哥不是加班去了吗?我姐跟我说的。”何衿晃了晃手里的水果,“我买了草莓,你不是最喜欢吃草莓吗?”

  林晚看着他。他穿着白色T恤和深色休闲裤,头发干干净净的,笑容不大不小,站在门口的样子像一个乖巧的弟弟。所有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到让她觉得如果拒绝他进门,反而是自己有问题。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了。

  何衿进了门,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把草莓洗了,装进白色的果盘里,端到茶几上。他在沙发的一角坐下,和林晚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礼貌而自然。

  “陈屿哥加班到几点?”他问。

  “说不好,可能七八点吧。”

  “那你晚饭怎么办?”

  “自己弄点吃的不就行了。”

  何衿想了想,说:“我来做吧。上次你不是说要学做饭吗?正好我今天有时间,教你做两个菜。”

  林晚想拒绝,但何衿已经站了起来,走向厨房,一边走一边卷袖子,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他跟陈屿不一样的做饭风格,陈屿在厨房里是沉默的、专注的,像在做一件需要精密计算的事情;何衿是轻快的、放松的,嘴里还哼着不知道什么歌,像是在玩。

  他教林晚做了一道番茄炒蛋,一道青椒肉丝。都是一些很基础的菜,林晚其实本来就会做,只是做得不好吃。何衿站在她旁边,看她打鸡蛋的时候说“手再轻一点”,看她切番茄的时候说“不用切那么碎,大块一点好吃”。他的语气是教的语气,不暧昧,不亲昵,就是普通的、朋友之间的那种。

  林晚渐渐放松了下来。她在心里嘲笑自己:你这个人,是不是别人对你稍微好一点你就觉得人家别有用心?人家何衿就是个热心肠的弟弟,你至于吗?

  做好菜,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何衿吃了第一口番茄炒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了?”林晚紧张地问。

  “好吃。”何衿说,“比我想象的好吃。”

  “真的假的?”

  “真的。你做的偏甜,我喜欢偏甜的。”何衿又吃了一口,认真地点了点头,“晚晚姐,你以后可以多做饭,有天赋的。”

  林晚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了一口饭。

  吃完饭,何衿主动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把厨房擦干净。林晚过意不去,站在厨房门口说:“你放着吧,我来洗。”

  “没事,我在家也洗。”何衿头都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

  林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恍惚的感觉。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有人在她的厨房里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熟悉。平时站在这个位置洗碗的是陈屿。何衿的背影和陈屿的背影不一样,陈屿更高一些,肩膀更宽一些,洗碗的时候不怎么说话。何衿会哼歌,会时不时回头跟她说句话,会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然后转过头来笑着跟她讲。

  不是同一个人。当然不是同一个人。但在那一刻,在那个光线昏黄的厨房门口,林晚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越界了。不是何衿越界了,是她自己的某种感觉越界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不该有。不该觉得这个画面“日常”,不该站在这里看一个不是陈屿的人在厨房里洗碗。

  她把这个感觉压了下去,压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差点忘了它的存在。

  陈屿回来的时候,何衿已经走了。客厅被收拾过了,茶几上的果盘洗好了放回原位,厨房也干干净净的,灶台擦得反光。林晚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陈屿进门,从沙发上坐起来。

  “回来了?吃了吗?”

  “在公司吃过了。”陈屿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干干净净的茶几,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何衿来过了?”

  林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陈屿指了指鞋柜旁边——何衿的伞忘在那里了,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不是他们家的。林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到了那把伞,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他下午来了一趟,送了点草莓,顺便教我做了两个菜。”林晚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哦。”陈屿没再问了。

  他去洗了澡,出来的时候林晚已经关了电视,躺在床上了。他在她旁边躺下来,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林晚忽然说:“陈屿。”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跟何衿走得太近了?”

  陈屿沉默了两秒。“你跟他能怎么走得太近。”

  “就是……他今天来,教我做饭,然后我们一起吃的饭。”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他洗完碗就走了。”

  “那你担心什么?”

  林晚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何衿没有做任何过分的事,她也没有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他们就是吃了个饭,做了个饭,而已。所有的一切都干干净净的,比洗过的碗还干净。

  “没什么。”她说,“睡吧。”

  陈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林晚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她想,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也许所有的恋爱谈久了都会这样,太在乎了,所以太敏感了。风吹草动就觉得要下雨,一粒沙子就觉得要起风。不是真的有暴风雨,是太怕失去那把伞了。

  她把今天下午在厨房门口那种恍惚的感觉,锁进了一个抽屉里,告诉自己不要打开。

  陈屿闭着眼睛,手臂搂着林晚,呼吸平稳而均匀。但他没有睡着。他在想那把伞。何衿的伞忘在他们家了。一个来教做饭的人,怎么会把伞忘在别人家?今天没下雨,太阳很好。何衿带伞来干什么?

  他没有问林晚。因为他知道,如果他问了,林晚就会开始多想。她已经想得够多了。他不想让她再添一份焦虑。所以他只是把这个问题也锁进了自己的抽屉里,跟自己说:也许人家就是习惯随身带伞,A市的天气说不准,带着也没毛病。

  他闭着眼睛,手臂收紧了一些,感觉到林晚在他怀里均匀地呼吸着。

  两个人各自锁着各自的抽屉,假装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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