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纸条

林北盯着茶几上的那张纸条，后颈的凉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不是在帮你。他是在选你。”

这句话是谁写的？那个矮小的影子？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纸的质地很普通，就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角，边缘参差不齐。

林北走到门口，检查了门锁——完好，从里面反锁着。窗户也都关着，纱窗没有破损的痕迹。没有人进过这间屋子，但名片不见了，纸条出现了。

他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回放”功能的图标静静地躺在直播界面的右上角，那只眼睛的图案和纸条上的一模一样。

林北点开私信，给榜一大哥发了一条消息。

“茶几上的纸条是你放的？”

回复几乎是瞬间的。

【榜一·行者无疆】：不是我。我进不去你家。

“那名片呢？是你拿走的？”

【榜一·行者无疆】：也不是我。拿走名片的东西，和给你留纸条的东西，是同一个。

“什么东西？”

【榜一·行者无疆】：你从医院带回来的那个影子。它在你的影子里待得太久，已经开始有自己的意识了。

林北下意识地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客厅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影子缩在脚边，看起来和正常的影子没什么区别。但他仔细看了几秒钟，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影子的轮廓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子的表面下游动。

“怎么把它弄走？”

【榜一·行者无疆】：暂时弄不走。它认准了你。但你明天去了仁安医院之后，可能会找到办法。

“你不是让我别去吗？”

【榜一·行者无疆】：我让你别去，是因为王建国在那里等你。那个人不能信。但仁安医院本身，你需要去。

“你到底是谁？”

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出现了，消失了，又出现了。反复了三次。

【榜一·行者无疆】：明天晚上你会知道。但不是王建国告诉你的那个时间，也不是那个地点。他在B2等你，你要去B3。

“仁安医院有B3？”

【榜一·行者无疆】：有。地图上没有，建筑图纸上也没有。但电梯里有那个按钮。你需要找到那层楼，找到那口井。

林北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什么井？”

【榜一·行者无疆】：水口村的那口暖井。2004年村子被拆的时候，井被人从水口村搬到了仁安医院的地下。那口井不是普通的井，它是所有事情的源头。王建国不会告诉你这些，因为是他负责把那口井从水口村运出来的。

林北放下手机，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已经全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把王建国的故事和大哥的话放在一起对比。

王建国说：我是想救人，苏晚误会了我，那口井有问题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大哥说：王建国在骗你，是他把那口井运出来的，他知道一切。

两个人都在给对方泼脏水。两个人都在引导林北去某个地方。

问题是——谁说的是真的？或者说，谁说的更接近真相？

林北拿出苏晚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不要相信任何穿白大褂的人，除了我自己。因为那件白大褂下面，可能不是人。”

穿白大褂的。王建国穿白大褂。那个站在楼下的瘦高人影穿白大褂。苏晚也穿白大褂，但她在日记里写的是“除了我自己”。

苏晚的意思是——有些穿白大褂的人，已经不是人了。

林北合上笔记本，做了一个决定。

明天晚上八点，他要去仁安医院。但他不会按照王建国说的去B2，也不会完全按照大哥说的去B3。他要先找到医院的建筑图纸，搞清楚地下到底有几层，每一层是干什么的。

在做决定之前，先掌握信息。

这是他在侦察连学到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