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直播：我在废医院打赏了条命
Author: 仙那度

凌晨两点十七分，林北站在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下，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是否回放过去24小时内发生在你身边、但你未能亲眼目睹的事件？”

他犹豫了。

这个功能来得太突然，太诡异。一个普通的直播APP，怎么可能会拥有这种能力？但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正常——电量无故上涨、榜一大哥的未卜先知、那封会自己燃烧的信、从月亮上坠落的人影。

林北深吸一口气，点了“是”。

屏幕突然变黑，然后出现了一行白色的倒计时数字。

3。

2。

1。

画面亮了。

不是林北手机的拍摄画面，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角度——像是有一个隐形的摄像头，一直在暗处记录着他的一切。

画面里，林北正站在医院大门口，对着手机念开场白。那是今晚十一点左右的事，他自己还记得。

但接下来出现的画面，他就不记得了。

倒放的时间线快速跳动，画面切换到一个陌生的视角——医院的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林北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画面停顿了一下，然后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是一个影子。

不是林北的影子。那个影子更小，更矮，像是蹲在墙角的一个孩子。

影子慢慢地站起来，跟在了林北身后。

林北盯着屏幕，后背一阵发凉。从进医院开始，就有东西一直跟着他？而他一无所知？

时间线继续向后倒放。画面切换到202室——林北第一次推门进去的时候，那个蹲在墙角的影子也跟着溜了进去，藏在第五张床的床底下。

然后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像是录像带上的磁粉脱落了一样，屏幕闪过一片雪花点。

雪花点消失后，画面变了。

不是医院了。

是一个村子。

画面是黑白的，视角很高，像是从空中俯瞰。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房屋沿着一条小溪分布。但林北注意到一件事——画面里的时间是白天，但村子里没有一个人。

空荡荡的村口，空荡荡的打谷场，空荡荡的小路。风吹过的时候，树枝在动，但没有一个人。

画面右下角出现了一行小字，像是个地理位置标签：

“水口村。距你32.7公里。”

林北的手指猛地收紧。

苏晚日记里提到的地方。那个从地图上查不到的村子。那个七个病人共同的故乡。那个白大褂下面的东西出发的地方。

画面开始快进，太阳快速西沉，天色暗下来。村子里的灯一盏都没有亮。

然后，在完全黑暗的某一帧，村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画面在这里放慢了速度。

那个人影穿着白大褂，站在村口的大树下，面朝林北的方向——不对，是面朝摄像头的方向。白大褂很长，拖到了地上，衣摆像是什么东西在蠕动。

人影缓缓抬起手，指向镜头。

画面戛然而止。

屏幕上弹出一行红色的字：

“回放结束。下次回放冷却时间：72小时。”

林北的手机恢复了正常。电量从94%跳到了95%。在线人数不降反升，已经两万三千多了。

弹幕彻底炸了。

【小猫不吃鱼】：那个影子是什么东西？？从他一进医院就跟着了？？

【用户8723】：水口村到底在哪？地图上真的搜不到

【夜风来袭】：不是，你们没人注意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指向镜头的动作吗？它指的不是镜头，是指的林北本人

【小小酥】：大哥呢？大哥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林北也想知道解释。

他点开榜一大哥的私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大哥，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那些事？这个回放功能是怎么回事？”

消息发出去了。

已读。正在输入。

然后停了。

对方删掉了正在输入的内容。没有回复。

林北等了五分钟，又等了五分钟。大哥的头像始终亮着，但一个字都没有发过来。

【榜一·行者无疆】发来一个打赏：100个火锅

【榜一·行者无疆】：今晚到此为止。回去休息。明天晚上八点，去这个地方。

大哥发来一个定位。

林北点开一看，是一家位于城西的老旧电影院。地图上的评论停留在五年前，之后再也没有人更新过。

“这是什么地方？”

【榜一·行者无疆】：你明天的直播地点。

“我能不去吗？”

【榜一·行者无疆】：可以。但那个从水口村出来的东西，还没走远。它只是暂时找不到你。到了明天晚上，它会重新定位你的位置。你需要在那之前，掌握更多关于它的信息。那家电影院里，有你要的东西。

林北沉默了很久。

弹幕里有人在劝他别去，有人在催他快去，更多的人在@大哥问水口村的事。

林北关上手机，走进便利店买了一瓶水。收银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北问。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你刚才……是一个人进来的吧？”

“是啊。”

“那门口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是谁？”

林北猛地转身。

门外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偶尔经过的车辆。

他转回来看着小姑娘：“你确定看到了？”

小姑娘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就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门外站着一个人，穿着白大褂。我看了一眼，再转过去就没了。我以为是你朋友。”

林北握着水瓶的手微微发抖。

他没有再问，付了钱走出便利店。

街上很安静。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的形状不对。

一个人的影子应该只有一个头、两条手臂、两条腿。但林北的影子，在右后方多出来一个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他的影子站着，矮矮的、小小的，头刚好到他肩膀的位置。

和回放画面里，那个从墙角站起来、一路跟着他的影子，一模一样。

林北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影子也跟着走，那个多出来的凸起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距离和角度，像是一个粘在影子上的肿瘤。

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林北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

身后什么也没有。

但影子里的那个凸起，还在。

林北上楼、开门、关门、锁门。客厅的灯全打开，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没人。没有穿白大褂的东西，没有湿漉漉的脚印，什么都没有。

但浴室里的镜子，蒙上了一层雾气。

林北没有洗澡。

那面镜子他今天早上出门前擦过，窗户一直关着，热水器也没有开过。不可能有雾气。

他伸手擦了一下镜面。

雾气下面有字，像是有人从镜子的另一面用手指写上去的：

“明天见。”

林北站在原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手机震动了一下。

【榜一·行者无疆】：把镜子打碎。

林北没有犹豫，抓起洗手台上的漱口杯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镜子碎成几块掉落在地。碎片背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雾气，没有任何字。

只有碎片映出的林北自己的脸。

和那张脸的身后，一闪而过的、白色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