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旭日东升,碧空万里无云,昨夜零星残雪被暖阳晒得消融殆尽,青石板湿漉漉的,映着天光透亮。院中老腊梅花朵开至全盛,金黄花瓣缀着融水珠粒,冷香绕院不散,新栽的几株梅苗经过年关雨雪,细枝愈发坚韧。
清晨不用急着生火忙活,昨夜年夜饭剩菜充足,热一热便是早饭。胖子睡到日晒三竿才揉着眼睛出门,一边啃剩鸡肉一边嚷嚷初一拜年,打算午后去村中邻里串门走动。
饭后胖子拎上糕点礼盒出门,小院一时清净。吴邪搬竹椅坐在檐下晒暖,张起灵挨着他坐下,手边放着一壶温好的清茶。暖风拂过梅枝,花香入鼻,吴邪望着晴空,思绪落回杭州河坊街的古董老店。
从前吴邪常年守在杭州铺子,店面临街,日日迎来送往,古董杂件摆满货架。每逢新年,别家阖家团圆,他大多独自看店,守着空荡荡的铺面。那时张起灵或是漂泊在外,或是困于宿命不知所踪,吴邪闲下来便倚在窗边,望着街上车马人流,心里惦记远在天涯的人。
他曾无数次幻想,抛下繁杂生意,寻一处僻静小村,和在意之人安稳度日。从前只当是奢望,如今远离闹市喧嚣,安居雨村小院,白日赏花闲坐,夜晚围炉炊饭,年少期许悉数成真。
“想念杭州了?”张起灵斟上一杯热茶,递到吴邪手中。
“有点,开春挑个三五日,咱们回杭州小住几日。”吴邪捧着温热瓷杯轻笑,“逛逛西湖,尝尝儿时爱吃的小笼酱鸭。”
“我陪你。”张起灵应声。
临近午后,胖子从村里归来,手里揣着老乡回赠的土产干果,进门就说起乡间拜年趣事。三人简单收拾,午后在院内晒着太阳嗑果闲谈,说起往后四季规划:春日进山采茶,盛夏溪边垂钓,秋日收山货,冬日围炉赏雪。
暮色徐徐漫上山头,晚饭简单烩了剩菜,配上新蒸的白面馒头。屋内油灯亮起,窗外山村零星爆竹断断续续,人间烟火安稳绵长。
半生踏遍深渊险途,辗转南北风雪,兜兜转转落脚江南山村,一朝团圆,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