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事实证明,唐怜月并不是一时兴起。
自做下决定后,他以身作则,四载春秋变换间,日日带着妹妹勤学苦练,从不疏懒。任凭唐似意如何撒娇卖痴,都不动摇。
固执得叫人又爱又恨。
以至于在写给自己除唐门人外仅有的一个朋友的信里,唐似意是那么说的:
“自兄长盯上我后,我的课业便如雨后蓑衣,越背越重。
使得我不得不将玩乐的时间都用在这上头,连上回给伙伴们讲故事是什么时候都快忘了。”
“可他仍觉我尚有余力,望我修为日有所进,这如何不算是种甜蜜的负担呢?”
对方知晓她的处境后,摇头轻笑了两声,回了句,“斧头的凿凿人木,一物降一物。”
唐似意对此不置可否。
数不清的世界走下来,她看多了兄弟阋墙,姐妹相残,父子反目等戏码,比谁都明白亲人真心值几何。
有缘得之,又怎会枉负。
这日,唐似意如往常一样早起,刚踏出院门,初见少年模样的唐怜月便已经在那在等着她了。
“哥哥。”
“嗯。”唐怜月退后一步,侧身让出旁边的位置。
当初进屋叫人的事,唐怜月也就干了不到一年。后面三年多,他为了避嫌,都是让侍女喊的她,自己在外边等。
唐似意迎上去,与他并排往外走。比之四年前,她身量拔高许多,已经是个小姑娘了,可和唐怜月比起来,还是矮了半个脑袋。
“明日哥哥要随二老爷动身去寥落城暂居,小意想同去,还是留在唐门?”一直目视着前方的唐怜月突然开口。
都不用过多思考,唐似意便道,“自然是留在唐门啦。”
“哥哥知道我的,活泼爱闹,若是和你们一起,难免会扰了二老爷的清净。”
唐怜月眉头蹙而又展,“也罢。只是我不在这几日,你莫要过于放任自己,”
“知道了。”唐似意下巴点了点。
穿过回廊时,一阵清风徐来,将未散的睡意带走大半。
唐似意视线从廊外的草木上划过,生长在这个惯爱用暗器和毒术的家族里,它们颜色似乎比外边的那些要深许多。
“有事要给哥哥写信,若有什么想要的,课后回去记纸上叫人送来,哥哥返程时给你带。”唐怜月又道。
“好,谢谢哥哥。”
以前的唐怜月是没有这种觉悟的,可他既叫唐似意抽不出空到唐门外面去,便也不得不受这个小磨人精驱使。
次数一多,如今不用她开口,唐怜月自己便会想到了。
拐过一个弯,外房的门进入眼帘。
“进去吧,学习专心些。”
唐怜月温热的手掌在唐似意头顶轻揉了两下,换来嗔怪的一眼。
“哥哥再见。”她抬手挥了挥。
唐怜月嘴角微弯,“再见。”
这几年,唐门长辈们都夸他是个好兄长,可要他看来,小意才是真的好。
虽然玩性重了些,但她性格可爱,热情开朗,天赋出众,才十岁便入了自在地境,从不嫌他这个哥哥木讷少言,他说的话会认真听…
小意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