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三十五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宋亚轩的助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脸色有点紧张。她走到吧台,点了一杯热蜂蜜水。
云以柔竖起耳朵。
助理在等蜂蜜水的时候,一直在看手机,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云以柔听不太清,但捕捉到了几个词:
“周老师说休息一会儿”
“亚轩说没事”
“再录两遍就好”。
休息一会儿。
四个字,足够让云以柔在心里放烟花。
她不知道是不是纸条起了作用,但至少,录音暂停了。
三点十分,助理端着蜂蜜水上楼了。
三点四十分,录音又开始了。
四点二十分,楼上的灯灭了。
比预知画面里的结束时间早了将近六个小时。
云以柔看着那扇窗户,有些意外。她以为最多让宋亚轩多休息几次,没想到直接提前结束了?
正想着,小楼的门开了。
宋亚轩第一个走出来。
他看起来状态不错,没有预知画面里那种疲惫到极点的苍白,脸上带着一种“终于录完了”的轻松。他甚至伸了个懒腰,像只刚睡醒的猫。
周逸飞跟在他后面出来,表情有点复杂——不是不高兴,是那种若有所思的、好像想通了什么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承认的样子。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云以柔隔着玻璃听不清,但她看到周逸飞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宋亚轩点点头,笑了。
周逸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了一眼,折了两折,放回口袋。
云以柔认出了那张纸的质地——A4打印纸。
她写的那张。
周逸飞看到了。
而且他没有扔掉。
云以柔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感动(好吧有一点),而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今天做的这一切,宋亚轩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不会知道有个陌生人为他写了两张纸条,不会知道有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等一个结果,不会知道他的名字被写在一个疯子女大学生的备忘录里,旁边标注着“声带!救!”
但没关系。
上辈子她写小说的时候,最让读者感动的情节往往不是主角轰轰烈烈的牺牲,而是那些永远不会被发现的温柔。
她现在在做的,就是这种温柔。
宋亚轩上了保姆车,车开走了。
云以柔喝完最后一口拿铁,正准备离开,咖啡馆的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周逸飞。
他没看到她——他的目光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吧台上。他走过去,跟咖啡师说了几句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A4纸,展开,放在吧台上。
咖啡师看了一眼,摇摇头。
周逸飞皱了皱眉,又把纸折好放回口袋,转身要走。
云以柔那个……
云以柔突然开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
可能是不想让周逸飞觉得自己是个鬼魂。
可能是想让这个故事里有一个活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也可能只是嘴比脑子快。
周逸飞回过头,看到她。
一个穿着卫衣、扎着丸子头、面前摆着两个空咖啡杯的女孩,正用一种“我知道你在找谁,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表情看着他。
“你……”
周逸飞迟疑了一下
“你认识写这张纸条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