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清河那句“脏”,像根细针,扎在空气里,不重,却让人不舒服。
书房门合拢的声响,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洛青川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他转身,重新坐回餐桌旁。
因为刚才保温罩早取了,现在饭菜早就凉透了,油脂凝成白色的块状,像某种丑陋的疮疤。
他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起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冷掉的肉又硬又腻,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完成某种任务。
楼上没有动静。
那个女人,大概是被彻底“安抚”好了,或者……是吓傻了。
洛清河再次出来时,身上还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还有那股永远散不去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古龙水的味道。
他走到餐桌旁,没坐下,只是倚着桌沿,看着洛青川慢条斯理地扒饭。
洛清河“让你放学迟点回家,”
洛清河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闲聊。
洛清河“结果你没事干,跑去捡垃圾了啊?”
洛青川扒饭的动作没停,也没抬头。
洛清河“那书包,”
洛清河伸出脚,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那个放在椅子边的帆布包。
洛清河“看着就够重的。里面装金子了?”
依旧没有回应。
洛清河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深了些,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洞悉一切的光芒。
洛清河“怎么,那个转学生……就是让你‘好’起来的那个,也跟这破书包有关系?”
洛青川“啪。”
筷子被放在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洛青川终于抬起头,看向洛清河。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
洛青川“我不吃了。”
他说,声音干涩。
洛青川“在外面吃过了。”
说完,他站起身,甚至没有看洛清河一眼,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洛清河没拦他,只是侧过身,看着弟弟那单薄挺直的背影。那背影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洛青川“砰!”
卧室门被用力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
客厅里,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洛清河站在原地,听着那门锁落下的轻响,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喉结滚动。
他走到那个帆布包前,弯腰,用手指挑起那个破旧的包带,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做工粗糙,布料廉价,拉链头都磨掉了漆。确实是垃圾。
可就是这个垃圾,让那个一向没脾气、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做题的弟弟,第一次,在他面前,甩了脸色。
洛清河松开手,书包落回椅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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