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铺满相府到瑞王府的整条长街,十里锦缎在晨光里泛着金光。我坐在妆台前,铜镜映出凤冠霞帔的倒影,金丝绣的凤凰展翅欲飞。
"小姐,吉时到了。"侍女轻声提醒。
我起身,指尖抚过腕间那支赤金点翠步摇——萧煜送的聘礼,也是我亲手挑中的信物。
花轿抬进瑞王府时,鼓乐喧天。跨火盆、拜天地,我看见萧煜玄色衣袍下摆绣着暗纹的松枝。他牵我的手很稳,掌心微凉。
"一拜天地——"
我跪下,凤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
"二拜高堂——"
萧煜的父亲早已仙逝,高堂位上只摆着牌位。我余光瞥见萧煜侧脸绷得极紧。
"夫妻对拜——"
他俯身靠近的瞬间,我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沈清辞,你终于来了。"
红烛摇曳,映得满室生辉。我端坐在喜床上,凤冠沉得压得脖颈发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支银针——今早亲手缝进去的。
门轴轻响,萧煜推门进来。玄色喜服衬得他眉目如刀,腰间玉带扣着一枚暗纹松枝。他走到我面前,抬手掀开我的盖头。
烛光下,他眼底有我看不懂的情绪翻涌。
"沈清辞,"他声音低沉,"你怕吗?"
我抬眸直视他:"王爷觉得呢?"
他忽然伸手,指尖拂过我鬓边碎发:"你比从前更美了。"
我微微侧头避开他的触碰:"王爷,我们说好的事......"
"自然记得。"他打断我,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瑞王府的虎符。从今日起,你可调遣王府亲卫。"
我打开锦盒,虎符在烛光下泛着冷光。指尖刚碰到虎符,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沈清辞,这不只是契约。"
我扶着妆台边缘,指尖发白。晨起的 nausea 又来了,胃里翻江倒海。
"小姐,您脸色不好。"侍女端来温水,担忧地看着我。
我摆摆手,接过帕子按在唇边。铜镜里映出我苍白的脸,眼下泛着淡淡青影。这已经是第三日了。
"去请大夫。"我声音很轻。
大夫把完脉,捋须微笑:"恭喜王妃,已有月余身孕。"
我怔住,指尖不自觉抚上小腹。萧煜昨夜刚率军出征边关,临行前还在我掌心画了个松枝。
"王妃要好生休养。"大夫收拾药箱,"前三月最是紧要。"
我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忽然想起母亲当年也是这样,在紫藤架下晕倒的。
三年后,瑞王府。
我坐在庭院的秋千上,指尖轻抚微隆的小腹。萧煜站在我身后,一手扶着秋千绳,一手轻轻搭在我肩上。
"又在想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久违的温柔。
我仰头看他,阳光透过竹叶在他眉间投下细碎光影:"在想当年那支步摇。"
他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那支赤金点翠步摇,亲手为我簪上:"如今它该戴在王妃头上。"
远处传来孩童清脆的笑声。我们的长子沈砚跑过来,小手拽着我的裙摆:"娘!爹说要教我骑马!"
萧煜弯腰抱起儿子,目光落在我脸上:"等这一个出生,我们去江南住些日子。"
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前世的冷宫、断腿、饮恨而终,都成了遥远的梦。
这一世,我护住了母亲,扳倒了仇人,也握住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