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雪干脆的拒了:“用不着那么折腾,我自己找人去开就行。”
她这话说得利索,电话那头卡壳了一瞬。
辛雪:“楚少???”
“行,一会我把修理厂定位发你微信上。”
“成,费心了。”
楚少泽没再放屁,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辛雪现在脚脖子肿成这鬼样子,肯定是没法自己去开车的。
她转念一想,直接把这苦差事扔给了江砚。
江砚满口答应等他盯完今天这几支票的盘口就去帮她把车弄回来。
到了晚上,辛雪随便点了个外卖,刚把饭盒扔进垃圾桶,诺诺的视频电话就飙过来了,张嘴就问她到底什么时候滚回那个别墅。
辛雪冷淡的扔了一句:“脚崴了,走不动道,这段时间都在外边养伤,不回去了,你赶紧洗洗睡吧。”
诺诺一听这话,立刻咋咋呼呼的叫唤起来:“啊???妈妈你脚崴了???严重不严重啊???疼不疼啊???”
“疼,死不了,过几天就能下地了。”
“那好吧。。。”
听辛雪这么说,诺诺好像松了一大口气,又假模假式的关心道:“那妈妈你现在躲哪呢,等爸爸晚点回来,我跟爸爸明天抽空去看看你。”
辛雪听完,直接把话堵死了:“免了,我饿不死,你老老实实上你的学就行了。”
“那行吧。。。”
干巴巴的又扯了两句废话,两人就把电话给挂了。
没过多久,傅辞宴就从外头回了别墅。
诺诺一瞅见他,叫了一声“爸爸”,趁着傅辞宴还没出声又火急火燎的告状:“爸爸,妈妈脚崴了,现在还搁外头养伤不肯回来呢!!!”
傅辞宴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字,把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西装扯下来扔给保姆,随意的说道:“我心里有数。”
“啊???”诺诺眼珠子都瞪圆了,“爸爸你怎么知道的???是妈妈偷偷给你发微信了???”
傅辞宴一屁股砸进真皮沙发里,接过管家端上来的冰水,扯了扯嘴角:“没,我亲眼瞅着她摔的。”
“亲眼瞅见的???”诺诺脑子彻底卡壳了,“妈妈摔跤的时候,爸爸你也在场???”
“嗯。”
诺诺一拍大腿,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哦,对,妈妈在爸爸手底下混饭吃,所以妈妈在公司崴脚的时候爸爸正好瞧见了,是不是这理???”
“不是。”傅辞宴语气冷得像冰渣子,“你妈现在早就不在傅氏干了。”
“啊???”诺诺仰着脑袋,满脸的懵逼,“那妈妈现在跑哪打工去了???”
“去她乐意待的地方了。”
“哦。。。”
一杯冰水灌进肚子,傅辞宴把玻璃杯往茶几上一砸,起身上楼之前,宽大的手掌在诺诺头顶上胡乱揉了一把:“赶紧滚去睡觉。”
诺诺:“知道啦。”
。。。
到了晚上八点多那阵,江砚开着那辆修好的破车到了公寓楼下。
辛雪接过车钥匙,顺嘴问了一句:“这次修理厂坑了多少钱???”
意思是想把账给平了。
江砚一屁股瘫在沙发上,翻了个夸张的白眼:“我特么上哪知道去???”
“嗯???”辛雪眉头一皱,“没人找你扫码人家能让你把车开出来???”
“压根没人找我结账,那帮修车的一听是你的车牌号,直接就把钥匙塞我手里让我滚蛋了。”
辛雪心里猛的咯噔一下。
也就是说,是楚少泽那闲出屁的太子爷顺手把账给结了???
这事她还真就没料到。
“怎么个事???”看她脸色不对劲,江砚凑过来问。
辛雪摇了摇头:“没啥事。”
“那就赶紧开工搞那个破作业吧,赶紧弄完我好回家挺尸,今天跟那帮老油条扯皮,真是特么的累成狗了!!!”
他嘴里嚷嚷的作业,自然就是陈北崖白天布置下来的那堆要命的底层逻辑拆解报告。
辛雪:“成。”
辛雪惦记着修车费的烂账,拿起手机:“我先打个电话。”
“嗯。”
辛雪直接翻出通话记录,给楚少泽拨了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接的,声音慵懒:“喂。”
“楚少,是我,辛雪。”
楚少泽:“我没瞎。有事???”
辛雪也不跟他绕弯子,干脆的说道:“是这么回事,车我已经找人提回来了,这修车费是您让人给垫的???一共多少钱,我这就扫个码给您转过去。”
楚少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不咸不淡的吐出一句:“一会我把支付宝账号发你微信。”
“行。”辛雪客气的打着官腔,“不好意思,大晚上折腾你。还有,白天撞车那事,真的感谢。”
楚少泽冷笑了一声:“你太客气了。”
说完,就拽的先挂了电话。
江砚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完了全程,挑着眉毛问:“白天替你摆平追尾那个神仙???”
这功夫,楚少泽已经把支付宝账号跟那张详细的修车水单照片发过来了。
辛雪随便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一边切进支付APP输入密码,一边回道:“对。”
听辛雪刚才跟楚少泽打电话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语气,江砚心里门清,她跟这人绝对没几分交情。
至于楚少泽这号京圈恶少,江砚自然是打过交道的,也隐约听说过辛雪之前跟他有过点过节。
据他掌握的情报,辛雪跟楚少泽根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所以就算刚才听见辛雪在电话里喊楚少,他也压根没往楚少泽身上靠。
辛雪一分钱没差的把款给楚少泽砸了过去。
最后又随便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就跟江砚把电脑一开,正式死磕陈北崖布置的魔鬼任务了。
他们把白天会场里那几十个盘子的核心算法,全部做成了硬核的架构拆解图解。
就算两人手速快得飞起,等他们把这堆复杂的逻辑骨架塞进邮件发给陈老头的时候,时间已经硬生生熬到了凌晨两点多。
江砚早就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毯上了,但他在这也没多余的衣服换洗,辛雪也就绝情的没留他住下。
把江砚赶出门之后,辛雪单脚蹦着去浴室随便冲了个战斗澡,就倒在床上死睡过去了。
她这脚脖子伤得其实没那么邪乎,但江砚还是强势的勒令她搁公寓里窝几天,不准去鼎丰打卡。
所以第二天太阳晒屁股,辛雪爬起来之后,就直接开了电脑搞远程办公,半步都没下楼。
只是她刚煮上咖啡,就接到了诺诺飙过来的电话:“妈妈,你那腿现在消肿了没啊???”
辛雪金鸡独立站在流理台前面,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敷衍的应付:“好点了。”
“那就行。”诺诺那头吧唧吧唧的吃着早饭,憋出这么一句之后,这小丫头脑子里似乎就彻底词穷了,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
辛雪心里跟明镜似的。
说真的,以前根本就特么不是这德行的。
以前诺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小嘴叭叭的有倒不完的废话。
这两年她们娘俩的话题越来越干瘪,再加上诺诺现在但凡肚子里憋着点事,第一时间全是跑去跟沈初瑶掏心窝子,久而久之的,她们亲母女之间反倒处得跟陌生人一样。
这次她崴了脚,诺诺电话打得倒是勤快,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可实际上呢,这所谓的心疼全特么浮在嘴皮子上。
关心是真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因为要是搁在以前,别说脚肿成猪蹄,就算她手指头破了个皮,这小丫头都能心疼得嚎啕大哭,然后死死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一边抹眼泪一边嚷嚷着要照顾妈妈,拿棍子赶都赶不走。
那时候,这丫头确确实实是个暖心的小棉袄。
可现在,在辛雪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这件小棉袄早就披到沈初瑶那个贱人身上去了。
就像上次沈初瑶装病住院,傅辞宴连早饭都没吃两口就心急火燎的飙车赶过去,诺诺也背着她偷偷摸摸的给沈初瑶发微信嘘寒问暖,等学校一放学,更是火急火燎的让司机拉着她去病房尽孝。。。
所以,如果诺诺今天要是真特么心疼她这亲妈,昨晚她就绝对会死皮赖脸的缠着要地址,然后逼着司机连夜把她送到公寓来守着。
可这白眼狼到底还是没来。
诺诺在电话那头实在是找不到话题扯淡了,只好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慢条斯理喝咖啡的傅辞宴,像扔烫手山芋一样甩锅:“爸爸,你要不要跟妈妈说两句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