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岛别院,午饭刚过。
苏归正蹲在后院,试图用爹爹教他的暗器手法去射院子里的柿子,结果柿子没射下来,反倒把娘亲晾衣服的竹竿给打断了。
“苏归!”萧子衿扶额,刚想训斥。
苏昌河却从书房里急匆匆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有些古怪:“子衿,别骂了。收拾东西,带孩子们出门一趟。”
“出门?去哪儿?”幸幸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半本没看完的《毒经》。
“去天启。”苏昌河言简意赅,把纸条递给萧子衿,“楚河那小子,好像快不行了。”
萧子衿接过纸条,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像是暗桩匆忙间写的:“雪落山庄,寒毒爆发,危。”
她瞬间就急了:“那个傻小子!当年为了替爹说话,把腿都弄断了,现在还要把自己折腾死吗?”
“姑姑要去救表哥了吗?”十岁的苏归眼睛亮了,扔掉手里的石子,“我也去!我在总坛都快憋坏了,听说天启的烧鸡特别好吃!”
“你也去?”萧子衿有些犹豫,“那边现在乱得很,又是寒毒又是皇帝的……”
“去。”苏昌河做了决定,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反正那小子现在是个废人,也打不过我。咱们就当……全家去天启踏个青,顺便看看那个不争气的侄子。”
“爹!”十五岁的幸幸有些无语,“那是去救人,不是去郊游。”
“救人也是顺便。”苏昌河摸了摸女儿的头,“主要是让你和归儿见见世面。毕竟以后暗河是你们的,总得知道北离的皇子是个什么德行。”
出发。
一路向北,画风逐渐跑偏。
苏昌河本想低调赶路,但他这家子实在低调不起来。
萧子衿坐在马车里,一边给儿子讲解沿途的草药,一边担心侄子的病情。
幸幸则像个小管家婆,不停地数着盘缠,生怕爹爹在路上跟人打赌把钱输光了。
苏归最欢脱,一会儿要下车抓兔子,一会儿要跑去河边摸鱼,把苏昌河烦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天启城外。
“爹,娘,”幸幸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小声提醒,“我们现在的身份是什么?”
苏昌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两张拜帖,一脸正气:“我们是南方来的富商,听说天启繁华,特来进货。顺便……探望一下那位‘隐居’的萧瑟公子。”
“那如果有人问起我们为什么带着兵器呢?”苏归指了指爹爹腰间的刀,又指了指姐姐袖子里露出来的半截银针。
“那是……防身用的。”苏昌河面不改色,“毕竟你娘胆小,怕黑。”
萧子衿狠狠瞪了他一眼。
雪落山庄。
当苏昌河一家五口浩浩荡荡地出现在山庄门口时,把守门的暗桩都看傻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暗河尊主?这分明就是拖家带口来逃难的啊!
萧子衿也没客气,一进门就直奔后院。
萧瑟(萧楚河)正裹着厚厚的被子,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脸色铁青。
“姑姑?”萧瑟看到萧子衿,有些意外,想坐起来,却因为腿疼和寒毒动弹不得。
“别动。”萧子衿上前,一把按住他,探了探他的脉搏,眉头紧锁,“怎么搞成这样?小时候那个爬树掏鸟窝的劲头哪去了?”
“姑姑……”萧瑟有些哽咽,他在天启举目无亲,没想到第一个来看他的竟然是早已“隐退”的姑姑一家。
“行了,别废话。”苏昌河拎着个药箱走进来,把苏归和幸幸也拉进来,“幸幸,把那瓶‘九转还魂丹’拿来。归儿,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生姜和红糖,给你表哥煮碗姜汤。”
“爹,”苏归一脸嫌弃地看着床上那个苍白虚弱的少年,“他这么弱,真的能当皇帝吗?”
“归儿!”萧子衿和萧瑟同时喝道。
苏昌河却笑了,走过去,一巴掌拍在萧瑟没受伤的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萧瑟咳了好几声。
“臭小子,为了你爹,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不过……干得漂亮。”
苏昌河看着这一家老小在房间里忙忙碌碌,萧子衿在配药,幸幸在递水,苏归在捣乱,萧瑟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死灰,慢慢变得有了光彩。
他知道,这场“郊游”,来对了。
至于天启城的那些阴谋诡计,那些想趁机搞死萧瑟的皇亲国戚?
苏昌河冷冷地瞥了一眼窗外。
等他救活了这个侄子,再来跟他们慢慢算账。毕竟,带着老婆孩子来一趟不容易,总得带点纪念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