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孤岛新生,岁月缝花
蓬莱岛,并不是传说中仙气缭绕的仙境。
它只是一个面积约莫百里的火山岛,黑褐色的礁石嶙峋,植被茂密却杂乱。岛上住着几百户人家,都是历代流亡至此的海客。他们肤色黝黑,身材健硕,性格粗犷,对外来者充满了警惕。
昌河和萧子衿刚上岸时,差点被一群拿着鱼叉的岛民围攻。
“黑鲨”收了钱,把人扔下就跑了。
“我们没有恶意!”昌河把萧子衿和孩子护在身后,大声解释,“我们会打铁,会治病,只想找个地方住下!”
岛民们听不懂北离官话,叽里呱啦地议论着,眼神凶狠。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穿着破旧道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住手。”老者开口,说的竟是一口流利的北离话,“他们是北边来的。”
岛民们安静下来。
老者走到两人面前,浑浊的眼睛在昌河和萧子衿身上打量了一番,最后落在萧子衿怀里的孩子身上。
“会看病?”老者问萧子衿。
“略懂一二。”萧子衿垂首答道。
“跟我来。”老者转身就走。
老者的住处是岛上一间简陋的石屋。屋里躺着一个面色蜡黄的妇人,那是他的孙女,难产大出血,已经昏迷两天了。
萧子衿没有犹豫,立刻施针、艾灸、喂药。
昌河则在一旁帮忙,烧水、递毛巾,动作熟练得让老者侧目。
一天一夜后,妇人醒了。
老者跪在沙滩上,对着大海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对周围的岛民宣布:“从今天起,他们是岛上的铁匠和大夫。谁也不许欺负他们。”
就这样,他们在蓬莱岛留了下来。
生活依然艰苦。
岛上没有铁,昌河就潜水去深海沉船里打捞废铁。
岛上没有药,萧子衿就漫山遍野地采摘草药。
但他们不再需要逃亡,不再需要提心吊胆。
昌河在岛东头建了一间茅草屋,屋前开辟了一小块菜地。他在门口挂了个牌子:苏氏铁铺。
萧子衿则在屋后种了一片草药园,给岛民看病,分文不取,只收粮食和蔬菜。
时间如流水,一晃三年。
小幸幸已经三岁了,梳着两个羊角辫,满岛疯跑。她会说岛上的方言,皮肤晒得黑黑的,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像个小野丫头。
这天傍晚,夕阳把海面染成了金色。
昌河坐在门口打铁,锤子敲击铁砧的声音叮当作响。萧子衿坐在药圃边,一边分拣草药,一边看着远处奔跑的女儿。
“昌河。”她忽然唤他。
“嗯?”昌河停下手中的活,满头大汗地抬起头。
“你看。”萧子衿指着远处的海平面。
那里,夕阳正缓缓沉入海中,海鸟归巢,渔船点点。
没有追兵,没有权谋,没有血腥。
只有最纯粹的生活。
昌河走过来,坐在她身边,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子衿,”他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当年没有放开我的手。”
萧子衿笑了,眼角有了细纹,却依旧美得动人。
“傻子。”她靠在他肩头,“要说谢,也是我谢你。是你给了我一个家。”
晚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草药清香。
小幸幸跑回来,扑进他们怀里,奶声奶气地说:“爹,娘,吃饭啦!”
昌河一把抱起女儿,用满是胡茬的下巴去蹭她的小脸。
“走,吃饭去!”
炊烟袅袅,茅屋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