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冰释前嫌,隔阂暗生
暖阁内,炭火噼啪作响。
萧若风坐在女儿身旁,粗糙的大手轻轻覆在那隆起的腹部上。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那微弱却有力的生命律动。
“是个活泼的。”萧若风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眼底却满是复杂,“像你小时候,踢被子也这么有劲。”
萧子衿含泪笑着,将父亲的手贴得更紧了些:“爹,您留下来吧。这里虽然偏僻,但胜在清净,没人敢来打扰您。”
萧若风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抚摸着女儿的肚子,半晌,才缓缓开口:“子衿,你恨爹吗?”
“恨什么?”
“恨爹当初反对你们,恨爹把你关在听涛阁,恨爹差点……”萧若风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萧子衿摇了摇头,握住父亲布满老茧的手:“我不恨。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只是爹,苏昌河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萧若风打断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阴郁的天空,“他为了救我,把暗河在京城的基业都赔光了。这份情,爹记下了。”
“但他杀的人,也是实实在在的血债。”萧若风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女儿,“子衿,你住在这里,天天看着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你不怕吗?你就不怕将来,咱们萧家的仇人找上门来,连累你和孩子?”
萧子衿心头一紧。她不怕暗河的人,但她怕父亲的固执。
“爹,以前您教过我,不能以出身论英雄。苏昌河是暗河尊主,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在赎罪,他在改变暗河,他在……爱我。”
萧若风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这时,苏昌河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燕窝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苏昌河神色平静,将燕窝放在桌上,对着萧若风微微躬身:“王爷,请用。”
他没有叫岳父,依旧保持着那份疏离的尊重,甚至是卑微。
萧若风看着这个曾经让他恨之入骨的年轻人,此刻如此恭顺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五味杂陈。他站起身,走到苏昌河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听说你为了救我,伤得不轻?”萧若风冷声问。
“皮肉伤,不碍事。”苏昌河答道,声音低沉。
“苏昌河,”萧若风突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也不管你以后要做什么。但你要是敢让子衿和孩子受半点委屈,哪怕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要拉着暗河给你陪葬。你信不信?”
苏昌河抬起头,迎上他那双充满警告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信。”
“而且,”萧若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我绝不允许我的外孙姓苏!那是暗河魔头的姓氏,我不认!”
说完,他拂袖而去,留下一脸尴尬的苏昌河和错愕的萧子衿。
苏昌河站在原地,看着萧若风离去的背影,嘴角竟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不姓苏?
也好。
只要他们平安,姓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他转身,看着眼眶泛红的萧子衿,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别难过,”他低声安慰,“你父亲能来看你,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只是,在这暗流涌动的暗河深处,翁婿之间的这场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萧子衿夹在中间,注定要承受更多的拉扯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