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晨光熹微,醋意暗生
天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进一室清亮。
苏昌河醒来时,屋内已空无一人。枕畔尚有余温,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提醒他昨夜并非幻梦。他起身,整理衣袍,推门而出,便见萧子衿正在屋后的溪边忙碌。
晨雾未散,少女蹲在溪畔,裙裾微湿,正费力地拧干一件男式外袍——正是他昨日所穿那件。她手法并不娴熟,却格外认真,脸颊因用力而微微泛红,几缕碎发贴在额角,透着一股鲜活生动的劲头。
苏昌河倚着门框,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这一生,衣物向来由下属打理,干净利落却冰冷,何曾有人这般,为他浣洗衣衫。
萧子衿一抬头,正撞上他的目光,顿时扬起笑脸:“醒了?我看你衣袍沾了些许夜露潮气,顺手洗洗。”她拧干水珠,抖开衣袍,上面还带着溪水的清凉气息。
苏昌河走近,从她手中接过衣袍,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感微凉。“多谢。”他声音低沉,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谢什么呀。”萧子衿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草屑,忽然凑近他,眨了眨眼,“不过苏大家,你可知昨晚你睡着后,有人偷偷来敲过窗?”
苏昌河眸光骤然一凝,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何时?”
“半夜子时左右。”萧子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是个穿黑衣的姑娘,身形挺窈窕,在窗外站了好一会儿,见屋内没动静,又走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仔细留意着他的反应。只见苏昌河眉头微蹙,不仅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出几分厌烦:“是暗河旁支的执事,来汇报据点清理后续事宜。”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吩咐过,无事不得近此屋。”
萧子衿“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眼底笑意更深:“原来只是下属啊……我还以为是谁呢。”她转身往屋里走,语气轻快,“看来苏大家在暗河,还挺招人惦记的。”
苏昌河看着她故作不在意的背影,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带向自己。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闪烁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小得意和小醋意。
“萧子衿。”他连名带姓地唤她,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除你之外,无人敢近我身,无人能扰我眠。”
晨光熹微中,他眼底映着她的影子,清晰无比。
“记住了?”他问。
萧子衿抿唇,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却还是漏出一抹灿烂的弧度,轻轻点头:“记住了!”
溪水潺潺,晨风吹过林梢,带着草木清香。这一刻,杀机四伏的荒原,仿佛也因这小小的醋意与坦荡的回应,变得生动而明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