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

正午的阳光穿透香樟枝叶，碎金似的铺在宜市高中的林荫道上。

放学的人潮涌来，喧闹的笑闹声填满整条通路，校服衣角擦过晚风，裹挟着少年少女鲜活的气息。

岑宛单手拎着饭卡，步子轻快，边走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眉眼间带着课后的松弛慵懒。

“终于下课了，一上午连轴转，我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她侧头看向身侧同行的人，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带着点沙雕的抱怨。

李雾跟在她身侧半步，身姿挺拔，步履平稳，听见她的话，淡淡开口：“中午可以午休补一补。”

“补不醒的，周一综合征无解。”岑宛摇头叹气，故作深沉地拍了拍胸口，“属于高中生的周期性emo，谁来都救不了。”

两人并肩随着人流往食堂走，沿途不断有人侧身和岑宛打招呼。

不管是同班的熟人，还是别的班擦肩而过的同学，开口都是温和熟稔的招呼。

“宛宛中午吃新品吗？”

“听说今天的鸡肉套餐超香！”

岑宛一一笑着应声，眉眼温顺，语气亲和，没有半分疏离感，周身永远是让人舒服的温柔气场。

旁人瞥见她身侧的李雾，眼底藏着细碎好奇，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打趣。

一路走到食堂，窗口热气蒸腾，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岑宛熟门熟路排在队伍里，站得百无聊赖，脚尖轻轻点着地面，小声跟身侧的人碎碎念。

“我赌五毛，新品套餐肯定分量巨少，学校新品一贯雷声大雨点小，专门坑我们好奇心。”

话音刚落，轮到他们打饭。

看着餐盘里满满当当的配菜，岑宛瞬间睁大眼睛，转头一脸惊喜。

“居然破例了！老板今天良心发现！”

夸张的小表情落在李雾眼里，他唇角悄无声息松了些许。

两人端着餐盘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

阳光落在桌面，照亮餐盘里鲜亮的菜品。岑宛拿起筷子，小口扒着饭，吃相乖巧秀气，偶尔咬到爽口的配菜，会悄悄弯起眉眼，鲜活又软嫩。

吃到一半，她想起什么，抬手把餐盘里的卤蛋夹出来，稳稳放进对面人的盘里。

“给你，我不爱吃蛋黄，浪费可惜了。”

动作自然随意，语气坦荡又家常，像是相处许久的熟稔，没有半分刻意。

李雾看着盘里圆润的卤蛋，抬眸看向她。

岑宛只顾着低头啃米饭，腮帮子鼓鼓的，完全没在意他的目光，嘴里还在小声吐槽：“今天青菜有点淡，没味道。”

不远处几张餐桌的视线，悄悄落在两人身上。

邻桌几个女生低声说笑，目光流连片刻，又默契收回，没人出声打扰。

所有人都默认了这样的相处。

岑宛性子软，待人热忱，住在一起便事事照拂，细微之处都贴心周到，再正常不过。

一顿饭吃得轻松闲适。

岑宛率先放下筷子，端起温水喝了一口，瘫坐在椅上轻轻叹气：“吃饱喝足，困意翻倍，等下午休我能直接睡死过去。”

李雾慢条斯理吃完最后一口饭，抬手收拾好自己的餐盘。

“我去洗碗。”

“别别别！”岑宛连忙抬手按住他，笑得狡黠，“学校餐盘统一回收，不用自己洗，乡下学霸误区！我带你去放，别闹笑话。”

她说着起身，顺手接过他的餐盘，叠在自己餐盘上，动作利落自然。

李雾看着她主动熟稔的模样，指尖微顿，安静跟在她身后。

走出食堂，午后的风更暖，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校园里大半学生都赶回教室午休，道路渐渐清净下来。

两人慢悠悠往教学楼走，步伐闲散，褪去了上课的紧绷。

“下午有物理测验小抽查。”岑宛边走边念叨，一脸生无可恋，“我最头疼物理，每次抽查必翻车，祈祷下午题目简单点。”

她侧头看向李雾，伸手轻轻碰了下他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小小的求助意味：“等下课间，能不能再给我捋一下受力分析？我老是搞混。”

“可以。”李雾应声得干脆。

“靠谱！”岑宛瞬间眉眼舒展，笑得明艳又甜，“有你在，我物理存活率直接拉高百分之八十。”

直白的夸赞鲜活又真诚，听着只像单纯对学霸的佩服，干净又坦荡。

回到教室，岑宛趴在桌面上准备午休。

侧脸贴着微凉的课桌，长发散在肩头，闭眼之前，还不忘隔着过道，朝二班方向遥遥瞥了一眼。

看见那道熟悉的笔直身影，她眼底笑意浅浅，安心闭上了眼。

整间教室渐渐安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温柔的风声。

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覆在少女绝美的侧颜上，温顺又干净。

无人察觉，她看似随性坦荡的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温柔是真，热忱是真，无害温顺的模样人人可见。

唯独藏在细碎朝夕里的偏爱，不动声色，只落在一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