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市高中的月度小测准时开考。
上午第一场是语文,试卷平铺在桌面,油墨字迹清晰规整。考场安静得只剩笔尖滑动的声响,风扇在头顶缓缓转动,带起浅浅的风声。
岑宛握着笔从容作答,卷面字迹清秀工整。遇到晦涩的阅读题便微微垂眸思索,眉眼沉静温顺,坐姿端正得体。
整张试卷大半题型都得心应手,唯独最后两道诗歌鉴赏,卡了她些许时间。
她咬着笔帽愣了片刻,忽然想起清晨走廊里李雾给她划的重点,脑中思路瞬间通透,唇角下意识轻轻扬起一点弧度,低头稳稳落笔。
写完最后一行字,她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姿一松,瞬间褪去端正模样,蔫蔫地趴在桌上半瘫着。
还有二十分钟收卷。
前排同学偷偷回头瞟了两眼,目光落在她干净漂亮的侧脸上,又飞快转了回去。
整场考试,无数细碎视线曾悄悄落在她身上。
她太惹眼了。
哪怕穿着统一的校服,坐在拥挤的考场里,依旧是一眼就能看见的绝色。温顺安静,乖巧自律,任谁看都觉得干净又讨喜。
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抬手收卷。
考场瞬间炸开细碎的交谈声。
同桌立马凑过来,压低声音哀嚎:“诗歌鉴赏好难,我完全答偏了,这次肯定凉了。”
岑宛收拾笔袋,顺势点头附和,一脸同款崩溃:“我也卡了好久,差点写不完,感觉这次要扣大分。”
语气真诚又懊恼,沙雕的挫败感十足。
周围几人听完纷纷安慰她,没人会觉得她实力不行,只当是试卷难度太高。
接连三场考试从上午持续到下午。
数理化试卷铺天盖地,公式、图形、计算密密麻麻。
最后一场数学考完,岑宛走出考场的时候,整个人直接垮掉,拖着步子慢吞吞往走廊走,一脸生无可恋。
“彻底完蛋。”
她站在走廊窗边,对着空气无声叹气,抬手捂脸,声音闷闷的。
“最后两道大题我步骤写不全,铁定要丢一堆步骤分。”
身边路过的同学听得发笑,纷纷调侃她太卷,考得再好都要谦虚哭弱。
岑宛只是无奈摊手,眼底带着真切的无奈,半点不骄不矜。
人群四散喧闹,大家扎堆对答案、吐槽考题,走廊吵吵嚷嚷。
岑宛独自靠在窗边吹风,懒得参与对答案的焦虑,指尖随意拨弄着窗边垂落的绿植叶片。
没站多久,身侧传来轻浅的脚步声。
李雾从二班考场走出来,穿过喧闹人群,径直走到她身侧。
少年手里攥着笔袋,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半点考后焦虑。
岑宛侧头看见他,瞬间像看见救星,眉眼一垮,开口就是满满的委屈。
“完了,我数学考崩了,大题步骤漏了一大堆。”
李雾站定在她身旁,看着她皱着脸、假装哀怨的模样,低声问:“哪一题?”
岑宛立刻抬手比划,叽叽喳喳说着自己卡壳的地方,语速飞快,吐槽得热火朝天。
她说一句,李雾便轻轻接一句,简单纠正她的思路。
几句话落地,岑宛瞬间豁然开朗,拍了下额头,哭笑不得:“原来是这样!我脑子绕死胡同了,难怪怎么算都不对。”
她懊恼又可爱的样子,鲜活又直白。
走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不少目光落在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上。
少年身形清泠,少女绝色温柔,挨得不远不近,低头闲谈的样子格外惹眼。
有人小声议论他们走得近,语气暧昧。
岑宛听得一清二楚,脸上笑意半点没变,依旧坦荡自在,仰头跟李雾随意唠着考题细节,神情纯粹又自然。
她微微歪头,看着身侧的人,语气轻快:“你肯定考得超级好吧,全程淡定得不行,学霸的底气果然不一样。”
李雾垂眸看向她,声音很轻:“还好。”
“又是这句还好。”岑宛啧了一声,沙雕吐槽,“学霸的谦虚就是最大的凡尔赛。”
秋日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拂动两人的校服衣角。
阳光温柔落在岑宛的眉眼间,衬得她肌肤莹白,眼尾浅浅上扬,温柔又明艳。
李雾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两秒,缓缓移开,落在楼下操场,耳根却悄悄泛开一点浅淡的热度。
考完所有科目,下午提前放学。
学生们陆陆续续背着书包离校,校园喧闹慢慢褪去。
两人并肩收拾好书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排叠在地面,安静贴合。
路上没了平日赶课的匆忙,岑宛步子慢悠悠的,边走边伸懒腰,彻底释放积压许久的考试压力。
“终于考完了!”她仰头望着天边晚霞,语气雀跃又放松,“暂时不用刷题刷到半夜,我今晚要彻底摆烂休息!”
李雾陪着她放慢脚步,安静听着她一路轻松的碎语。
回到家中,屋内安静,父母还未下班。
岑宛踢掉鞋子瘫在沙发上,四肢大开,毫无形象地躺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考试真是高中生的酷刑,身心俱疲。”
她侧头看向站在客厅的李雾,抬手拍拍身边的沙发空位,语气随意:“过来坐,放假半天,禁止学习。”
李雾沉默走过去落座。
岑宛随手拿起茶几上的零食袋,拆开薯片递过去,眉眼弯弯:“犒劳一下辛苦考试的自己,吃!不用客气!”
薯片酥脆,香气漫开。
她一边吃一边随口讲着学校里的趣事,吐槽考题奇葩、老师严格、同学搞笑,嘴巴一刻不停,气氛被她带得松弛又热闹。
李雾安静坐在一旁,偶尔应声,大多时候只是听着。
客厅暖光柔和,窗外是宜市温柔的黄昏天色。
少年眼底沉淀许久的清冷,在这一刻,被身边鲜活软糯的声音、满室松弛的烟火气,彻底烘得温热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