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棂，斜斜切过课桌，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

下午的物理课节奏紧凑，讲台上传来公式推导的声音，整栋教学楼安静得只剩笔尖落笔与老师讲课的动静。

岑宛坐得端正，手腕轻转，字迹清秀工整，每一个重难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她听课格外认真，侧脸安静温顺，眉眼澄澈明艳，乖乖学生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干净又耀眼。

下课铃一响，紧绷的氛围瞬间消散。

班里几个女生立刻围到岑宛桌边，叽叽喳喳闹作一团。

“宛宛，你物理也太厉害了吧，刚才那道压轴题我完全没思路！”

“晚上自习能不能借我抄下你的笔记呀？你整理的比教辅还清楚。”

岑宛抬眼，弯着眉眼笑，语气软乎乎的，带着点撒娇似的沙雕感：“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我等下飘了，晚自习直接睡觉摸鱼。笔记随便拿，看完记得还我就行。”

她鼓了鼓腮帮子，语气松弛又接地气，完全没有绝色美人的距离感，温柔又亲和。

周围人被她逗得轻笑，围着她说说笑笑，桌边永远是班里最热闹的地方。

走廊外来来往往的学生，路过时总要停顿片刻，目光落在人群中心的岑宛身上。少年们悄悄侧目，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好感，却没人敢贸然上前打扰。

隔壁二班的门口，李雾刚结束课间短暂的刷题，抬眼就透过人群，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阳光落在少女身上，鲜活又明媚。她笑眼弯弯，语气轻快，被所有人簇拥偏爱，像生来就活在光亮里的人。

和浑身阴郁、格格不入的自己，截然不同。

李雾指尖捏着笔，微微收紧，视线静静停在她身上几秒，随后若无其事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着陌生的教材。宜市高中的课程进度远超他之前所学，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晦涩难懂，处处都是落差。

他心底的局促和压力，半点未减。

不多时，预备铃声响起，走廊人群四散归位。

岑宛送走身边的同学，随手合上习题册，想起到中午答应李雾的事，从书包里翻出整理好的全套重难点笔记，叠得整整齐齐。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天色微微暗沉。

岑宛收拾好书包，背着帆布包慢悠悠走出教室。刚到楼梯口，就看见李雾独自站在楼道窗边，低头看着手里的试卷，指尖反复摩挲着卷面的错题，周身安静落寞。

她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出声打破沉寂：“李雾。”

少年闻声抬头，漆黑的眼眸看向她，神色依旧拘谨。

岑宛抬手，将厚厚的一沓笔记递到他面前，眉眼温柔无害，语气真诚又乖巧：“这是我整理的高二全部重难点，还有各科易错题型，你刚过来跟不上，看这个会轻松很多。”

李雾垂眸看着那叠干干净净、标注细致的笔记，纸张平整，字迹好看，处处透着用心。

“不用。”他习惯性推辞，语气低沉，“我自己可以慢慢学。”

“哎呀别逞强嘛。”

岑宛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耍赖耍宝，完全是一副单纯热心的模样。

“你自己啃书多费劲，我这都是整理好的现成干货，省时省力。我又不收你钱，纯纯好心帮忙，你拒绝我，我可要伤心喽。”

她微微垮下嘴角，眼神无辜又委屈，软乎乎的语气让人根本无法拒绝。

李雾看着她澄澈无垢的眼睛，看着她眼底纯粹的善意，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沉默两秒，伸手接了过来。

纸张入手温热，带着淡淡的、干净的清香。

“谢谢。”

“这才对嘛。”岑宛瞬间眉眼舒展，立刻恢复活泼模样，笑得清甜灿烂，“有看不懂的随时问我，晚上在家、白天在学校都可以，我超闲的！”

她说得随意坦荡，一副热心体贴、毫无私心的样子。

没有人会觉得刻意，只会觉得岑家这位小千金，温柔善良、待人真诚，对谁都这般宽厚体贴。

两人并肩顺着楼梯往下走。

放学的学生成群结队，喧闹打闹，欢声笑语充斥整个楼道。只有他们两人安安静静，一前一后走着，却丝毫不显尴尬。

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秋夜的微凉扑面而来。

天色渐暗，宜市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路面。

“今天上课听得懵不懵？”岑宛侧头看他，语气随意又沙雕，“我刚来升高二的时候，直接被数理化打懵了，天天上课怀疑人生，你要是听不懂太正常了。”

李雾目视前方，脚步平稳，低声回应：“有点跟不上。”

“肯定的呀。”岑宛用力点头，共情满满，语气软和，“两地教材不一样，进度也差很多，你别急，慢慢适应就好。我陪着你捋，肯定能跟上大部队。”

简单的几句话，温和又笃定，悄悄抚平了少年心底的焦虑与自卑。

一路并肩走出校门，顺着熟悉的街道往小区走。

沿途商铺亮着灯火，行人往来，烟火气十足。李雾默默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偶尔吐槽课业、偶尔分享宜市小事的少女，心底长久沉寂的地方，一点点变得柔软。

他从小到大，没人这般耐心顾及他的情绪，没人这般毫无偏见、不求回报地帮他。

岑矜是温柔周全的照料，带着长辈式的帮扶。

可岑宛不一样。

她和他同龄，鲜活又热烈，温柔又可爱，会耍宝、会吐槽，会用最纯粹无害的样子，一点点温暖他贫瘠荒芜的世界。

回到岑家时，岑矜已经提前下班到家，正在厨房帮着林慧准备晚餐。

听见玄关动静，两人纷纷探出头。

“回来了？”岑矜看向并肩进门的两人，眼底带着温柔笑意，“今天在学校还适应吗？”

李雾换好鞋，乖乖点头：“还好。”

岑宛立刻蹦到岑矜身边，挽着她的胳膊，仰头笑得甜软，语气带着几分小小的邀功：“姐姐！我今天帮李雾整理了笔记，还给他讲了好多学校的规矩，保证他以后不踩雷！”

她故作得意的小模样，沙雕又可爱。

岑矜揉了揉她的头顶，满眼纵容：“我们宛宛真懂事。”

晚饭依旧温馨平和。

席间，父母细心叮嘱李雾安心读书，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岑宛时不时插两句俏皮话，吐槽学校的奇葩作业、搞笑的课堂日常，逗得桌上气氛愈发轻松热闹。

李雾安静吃饭，偶尔应声，眉眼间的阴郁比昨日淡了太多。

饭后，岑宛主动拎过李雾的笔记，坐在客厅沙发上，翻开页面，指着上面的知识点，耐心细致地帮他梳理今天落下的课程内容。

灯光柔和，落在少女精致绝色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她讲题条理清晰，耐心十足，偶尔讲累了，就会吐下舌头，伸个懒腰，耍宝似的抱怨两句知识点太难啃，模样鲜活又可爱。

李雾坐在她身侧，目光大多时候落在习题册上，偶尔余光扫过她认真的侧脸，心底一片安稳。

夜色渐深，宜市的夜色静谧温柔。

岑宛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合上笔记，抬头看向他，眉眼弯弯：“今天就先到这里，剩下的明天我课间接着给你讲，保证帮你追上进度！”

李雾看着她，漆黑的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颔首。

窗外晚风轻拂，屋内灯火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