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深夜投喂的“叫花鸡”
夜色如墨，摄政王府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侍卫偶尔经过的脚步声。
然而，在王府偏僻的后院角落，一道黑影正鬼鬼祟祟地从墙根下溜过。
江婉悦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咽了口口水。晚饭时太后赏赐的那桌满汉全席虽然好看，但全是些精致的小块头，对于她这种“实干派”来说，根本塞牙缝都不够。此刻刚过子时，正是馋虫造反的时候。
“御膳房……御膳房……”她嘴里念叨着，凭借着白天踩点的记忆，熟练地翻过了一道矮墙。
御膳房里灯火昏暗，只有几个守夜的太监在打瞌睡。江婉悦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食材区，目标明确——那只下午刚送进来的、肥得流油的大芦花鸡。
就在她刚把鸡揣进怀里，准备溜出去找个僻静地方施展“叫花鸡”绝技时，却猛地撞上了一堵“肉墙”。
“哎哟！”
江婉悦下意识就要出手，却被对方一把扣住了手腕。
“大半夜的，王妃不在床上睡觉，跑到御膳房来做什么？”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江婉悦抬头，借着微弱的月光，看见萧景珩穿着一身单薄的玄色寝衣，长发未束，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白日的威严，多了几分慵懒和……饥饿？
“萧景珩？”江婉悦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也在这儿？你也饿？”
萧景珩有些不自在地松开手，轻咳一声：“本王……只是路过，听见有动静，以为是刺客。”
“刺客能偷鸡吗？”江婉悦指了指怀里露出一只鸡脚的芦花鸡，挑眉道，“看来咱们王爷也是同道中人啊。既然碰上了，那就见者有份，走，带你吃顿好的。”
萧景珩看着那只鸡，喉结滚动了一下。确实，晚膳为了应付那些大臣，他也没吃几口。
“去哪？”
“跟我来就是了。”
江婉悦拉着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像做贼一样溜出了御膳房，一路跑到了王府后花园的假山洞里。这里背风，还有一堆不知谁留下的干柴。
“看着点风。”江婉悦指挥着萧景珩。
堂堂摄政王，此刻竟然真的乖乖地蹲在洞口，用那件价值连城的寝衣袖子挡着风口。
江婉悦动作麻利，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那是她削苹果用的），三两下处理好鸡，又去旁边挖了点湿润的泥巴，把鸡裹得严严实实，直接扔进了火堆里。
“这叫叫花鸡，”江婉悦一边拨弄着火堆，一边解释道，“虽然名字土了点，但味道绝对比御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好吃。关键就是一个字——香！”
不一会儿，一股难以形容的焦香味混合着泥土的芬芳，顺着风飘了出来。
萧景珩吸了吸鼻子，不得不承认，这味道确实勾人。
“好了！”
江婉悦用火钳把泥团夹出来，趁热敲碎。泥壳剥落，露出了里面金黄油亮的鸡肉，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她撕下一只鸡腿，也不嫌烫，直接递到萧景珩嘴边：“尝尝？小心烫。”
萧景珩看着那只油乎乎的鸡腿，又看了看江婉悦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咬了一口。
皮脆肉嫩，汁水丰盈。
虽然没有精致的摆盘，没有名贵的佐料，但这股原始的、纯粹的肉香，瞬间抚慰了他空虚已久的胃。
“怎么样？”江婉悦期待地看着他。
“尚可。”萧景珩咽下鸡肉，嘴角微微上扬，“比宫里的强。”
“那是！”江婉悦得意地撕下另一只鸡腿自己啃了起来，“这可是本姑娘的独家秘方。”
两人就这样蹲在假山洞口，毫无形象地分食了一只鸡。
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江婉悦吃得满嘴流油，萧景珩看着她嘴角的油渍，下意识地伸手替她擦去。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嘴唇，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空气中，除了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似乎多了一丝暧昧的气息。
“萧景珩，”江婉悦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你说，咱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出来的小夫妻？”
萧景珩心头一跳。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油光、却笑得无比灿烂的女子，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若真是私奔，”萧景珩声音低沉，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本王愿带你去天涯海角，吃遍天下美食。”
江婉悦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把手里剩下的一块鸡胸肉塞进他手里：“快吃吧你！肉都要凉了！”
萧景珩接过鸡肉，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这一夜，摄政王府的后花园里，没有王爷和王妃，只有一对共享一只叫花鸡的男女。
烟火气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滋长，比那叫花鸡的香气，还要浓郁几分。
而躲在暗处准备抓刺客的秦风，看着自家王爷蹲在地上啃鸡腿的背影，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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