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回京路上的“约法三章”
京郊的官道上,一支低调却威严的车队正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摄政王萧景珩,他骑在马上,一身玄色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时不时落在身后那辆装饰得格外舒适的马车上。
马车里,江婉悦正盘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抓着一把刚炒好的瓜子,面前摆着一张从村里带出来的小木桌,桌上堆满了红薯干、花生和几个还沾着泥土的土豆。
“停车!”
一声清脆的喊声打破了车队的肃静。
秦风勒住缰绳,一脸紧张地回头:“王爷,可是有刺客?”
萧景珩眉头微皱,策马来到马车旁,挑开帘子:“悦儿,怎么了?”
江婉悦吐出一片瓜子皮,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萧景珩,我有话要说。在进入京城城门之前,咱们得把规矩立好了。”
萧景珩一愣,随即失笑:“规矩?我是摄政王,这天下除了皇上,便是我最大,还要立什么规矩?”
“就是因为你是摄政王,我才怕。”江婉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来,虽然比萧景珩矮了一个头,但气势却一点不输,“京城那是天子脚下,豪门贵族多如牛毛,规矩肯定比咱们村口的牛粪还多。我江婉悦是个粗人,受不了那些弯弯绕绕。所以,我有‘约法三章’,你答应了,我就跟你回府。”
萧景珩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觉得有趣,便配合道:“好,你说。”
“第一,”江婉悦伸出一根手指,“在你的王府里,我不学那些大家闺秀的礼仪。什么笑不露齿、行不动裙,我做不到。我要是想去院子里种菜,你不能用那些‘有失体统’的理由拦着我。”
萧景珩嘴角抽了抽,想起王府那精致得像花园一样的后院,若是种满了土豆大葱……他深吸一口气,点头:“依你。”
“第二,”江婉悦伸出两根手指,“我不穿那些勒死人的罗裙,也不戴那些走起路来叮当响的头面。我要穿我的短打,方便干活。”
萧景珩看着她身上那套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再次点头:“只要你愿意,穿什么都行。”
“第三,”江婉悦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你以后不许在外面摆你那摄政王的架子,尤其是在我面前。在家里,没有王爷,只有萧景珩。你要是敢拿官威压我,我就……我就回靠山屯,再也不理你!”
萧景珩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他翻身下马,直接钻进了马车里,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有些拥挤。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好,我都答应。以后在王府,你说一,我绝不说二。我是你的萧景珩,不是别人的摄政王。”
江婉悦脸一红,推开他的脑袋:“油嘴滑舌。那就出发吧!”
然而,磨合的痛苦,远比想象中来得快。
车队行至半途,在一处驿站歇脚。
秦风早早安排好了上好的厢房,伺候萧景珩和江婉悦用膳。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精致的瓷盘里盛着晶莹剔透的米饭。
江婉悦看着那小得可怜的饭碗,又看了看满桌虽然好看但分量极少的菜,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这是喂猫的呢?”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萧景珩正端起茶杯,闻言手一顿,看向她:“怎么了?不合胃口?”
“不是不合胃口,是不合肚子。”江婉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看起来像肉的东西,放进嘴里嚼了半天,“这啥玩意儿?还没咱们村口的酱骨头有滋味。而且这饭,两口就没了,我都还没尝出味儿来。”
秦风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这可是御膳房大厨特意做的,王爷平时也就用这些。
萧景珩忍着笑,对秦风道:“去,给王妃……给江姑娘拿几个馒头来,再来一盆酱牛肉,要带骨头的那种。”
“好嘞!”江婉悦眼睛瞬间亮了。
不一会儿,粗瓷大碗装着的大白馒头和一大盆酱香浓郁的牛肉端了上来。江婉悦左手馒头右手肉,吃得满嘴流油,完全没有刚才在马车里说的“大家闺秀”形象。
萧景珩看着她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不仅没觉得粗鲁,反而觉得这才是鲜活的日子。他拿起帕子,自然地伸手替她擦去嘴角的油渍。
江婉悦动作一顿,脸腾地红了。周围还站着好几个侍女和侍卫呢!
“我自己来!”她一把抢过帕子,胡乱擦了两下。
饭后,到了洗漱的环节。
萧景珩习惯了沐浴时有四五个侍女伺候,更衣、擦背、熏香,一套流程下来极为享受。
他刚走进浴房,宽衣解带准备入水,就看见江婉悦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个大澡刷,站在浴桶旁边。
“你……你要做什么?”萧景珩下意识地护住胸口。
“伺候你洗澡啊。”江婉悦理所当然地说道,“你刚才不是答应了吗?在家里没有王爷。既然没有王爷,那我也不能像那些丫鬟一样站着看你洗吧?咱们村里,夫妻之间互相搓背那是常事。”
萧景珩看着那个比洗脸盆还大的澡刷,额角青筋直跳:“不用了,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说好了约法三章,我在家也要当家的。”江婉悦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按在浴桶边的凳子上,“衣服脱了,快点!这水我都试过了,温度刚好。”
一代权倾天下的摄政王,此刻竟然被逼得节节后退。
“悦儿,这……这不合礼数……”
“少废话!转过去!”
片刻后,浴房内传来了萧景珩压抑的闷哼声和江婉悦中气十足的指挥声。
“用力点!没吃饭啊?”
“嘶……江婉悦,你这是搓背还是剥皮?”
“胡说,我这是给你去去晦气!刚才在驿站听那些下人说你什么‘千岁千岁千千岁’,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搓搓就好了,去去那些酸腐气!”
半个时辰后。
萧景珩顶着一身红通通的皮肤,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眼神幽怨。
江婉悦则神清气爽地洗完了手,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通透了?”
萧景珩咬牙切齿地看着她:“江婉悦,你等着。”
“等什么?明天早上还要早起赶路呢,快睡吧!”江婉悦吹灭了蜡烛,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萧景珩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听着身旁少女安稳的呼吸声,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躺下身,将被子给她掖了掖。
这哪里是娶了个王妃,分明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但这日子,似乎比以前那死气沉沉的王府,要有意思多了。
次日清晨。
车队继续前行。
只是今天的摄政王殿下,走路姿势略显僵硬,且时不时会揉一下后腰。
秦风跟在后面,看着自家王爷那副“虚弱”的样子,心中暗自震惊:昨夜王妃究竟对王爷做了什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床头打架床尾和?
看来,这未来的摄政王妃,手段了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