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大历史事件 + 重要地名:旅店登记簿上的旧地图与年份注释
断角旅店的柜台底下压着一张旧地图。纸已经泛黄了,边角被猫头鹰的爪子勾出好几道口子,墨线褪成了淡棕色,但折痕还在。地图上没有标注任何国家名称,只有一些用铅笔写的年份和地名,笔迹有四五种,像是不同时期的住客随手添上去的。
0年
地图的正中央,有人用红铅笔画了一个圈。圈旁边写着“风暴堡”。不是地名,是一个人的死期。老国王百里行渊在这一年死在鸿蒙边境,被分尸传示。写下这行字的人大概是九黎,因为字迹很细,写完之后用力描了两遍,描到纸被戳破了一个小洞。洞旁边又写:“超五千万人自杀。”再旁边,一行更小的字:“我也想过。”
0—200年:王后代管,第二风暴王改革
地图的东北角有一条用蓝墨水画的铁路线,从龙骨峰一直延伸到白龙港。线旁边写着:“第一根枕木下埋着老国王外公的骨灰。”字迹潦草,像是铁路工人写的。这条铁路后来成了风暴堡工业化的命脉。第二风暴王——那个土龙族的无冕之王——就是靠着铁轨和水泥,把七族缝成了一个国家。
有人在这行字下面用铅笔补了一句:“他没戴过王冠,但每个枕木上都刻着他的名字。”
200—300年:龙族内战
地图的东南角有一片被烟头烫过的焦痕。焦痕旁边写着:“紫龙族长被送上断头台。九黎的父亲。”字迹很淡,像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下面有一行更淡的:“她那年没有回娘家。”
内战的原因是紫龙族叛徒袭击了炎龙领地。第二任国王傲天——炎龙族长,风暴堡的第二位君主——选择了维护联合的大局,没有对紫龙族全面开战。炎龙族内部视其为背叛,把他软禁在主城,折磨致死。这行字写在地图背面,是有人用指甲刻的:“傲天不是战死的,是被自己人磨死的。”
300—400年:共和插曲
地图的西边有一块被墨水浸污的区域,几乎看不清底下的山脉线条。污水旁边写着一个词:“共和国。”笔画生硬,像是握刀的手写的。共和国时期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大总统发动革命,王室和平退位,然后议会空转,经济震荡,暴力蔓延。最后大总统亲自跪请贝利撒留·奥陶恢复君主立宪制。
有人在地图边缘用红墨水画了一个问号,旁边写:“大总统战死,墓碑上刻‘第七陆军元帅’。他不肯留名字。”问号下面又有人补了一句:“贝利撒留也没戴王冠。”
约1100年:凯撒继位,石油战争速胜
地图的最南端画着一大片沙漠,沙漠上用粗铅笔写着“石油”。旁边有一行小字:“凯撒那年八岁。”再旁边,另一行更小的字:“她爸摄政王被血疗救过,人造半妖。”
石油战争是风暴堡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战争。铁公爵的舰队把沙漠联盟的港口炸成废墟,工程兵唱着《旱地行舟》每唱一遍铺轨十二米,坦克碾过沙丘,步兵跟在后面捡散落的弹壳。有人在地图背面写了一篇短日记,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蹲在战壕里写的:
“今天连长说任务完成。我站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看着夕阳把远处的浓烟染成金色。那只猫头鹰大概还在最高的沙丘上看着,歪头,咕噜一声。它大概在说:你们打得不错,但鸽子肉呢?”
这篇日记的落款是“某列兵”,旁边盖了一个爪印。
继承困境悬置至今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用铅笔反复描过的问号。问号下面写着:“百里家最后一人。若断姓,王国九成可能分裂。”再下面,一行用力刻出来的字:“她不嫁。她说不嫁。”
那是凯撒自己的笔迹。写的时候大概只有九岁,字还歪歪的,但刻得很深,纸都被压出了凹痕。旁边有人用红笔加了一句:“她每天早上煎土豆。”不知道是谁写的,可能是路德维希,也可能是芦花鸡。反正那只猫头鹰的字一向很难认。
地名
地图上标注的地名不多,但每一个都有来历。
风暴堡:地图正中央的红圈。旁边有人用铅笔写着:“悬空,云中城。钟楼顶上蹲着一只猫头鹰。”
龙骨峰:地图东北角的一片山脉,线条画得很密,像是画地图的人对这里很熟悉。旁边写着:“黑龙族老家。老国王的母亲死在这里。她咬舌自尽前把匕首推给了儿子。”
霜燃堡:地图西北的一片高地,标注着“炎龙族”。下面有一行小字:“傲炎封存烈酒的密室还在。医馆钥匙挂在城门钉子上。”
水晶林:地图东部的紫色区域。旁边写着:“紫龙族,王后母族。祠堂最深处的牌位上刻着魔龙始祖的名号,常年被黑纱覆盖。”
白玉京:地图南端海岸线上的一个港口。标注着“白龙族,金融中心”。旁边有人写:“铁公爵的舰队从这里出发。码头工人往压舱石上洒海水,说是祭圣母。”
熔炉城:地图中部偏西的一片工业区。标注着“烛龙族”。旁边写:“每个铁匠铺的炉子都是一处圣火的分坛。开炉经:火不欺铁,人不欺火。”
磐石城:地图中部偏东的一片平原。标注着“土龙族”。旁边写:“第一条铁路的起点。枕木下埋着各家的土。土龙族长说:‘大地认路。’”
云中城:地图的西北角,画着一片云。旁边写着:“飞龙族。迁徙季才歇脚。夯土平台是魔龙修的。”
狼族草原:地图最西边的一大片绿色。标注着“王冠领地”。旁边写:“天可汗驻地。狼族骑兵冲锋前默念长生天。老国王的狼牙项链还挂着。”
地图的最底端,有人用胶水粘了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路线在,王国就在。凯撒活着,白鸽旗飘着。”
纸条的右下角有一枚爪印。很旧,但纹路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