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非小说  凯撒  原创奇幻设定集   

设定集简要三:王室家族

风暴王国设定集

【三】王室与家族:老国王的外孙女在厨房煎土豆

凯撒每天早上都是自己煎土豆。她不要人帮忙,从八岁起就这样。

厨房在王宫侧厅的东边,窗户对着后院的辣椒田。锅是铁锅,手柄缠了一层旧布——她外婆九黎缠的,缠得不好,布边都毛了。凯撒没换,因为“还能用”。她把土豆切成厚片,不去皮,皮煎脆了更香。切完往锅里倒油,油热了下锅,滋啦一声,整个厨房都醒了。

盐是她自己放的。每次放得不一样多,有时候刚好,有时候太咸。太咸的时候她就多喝一杯水,不抱怨,不重煎。她说:“盐放多了是早上,土豆煎好了是早上,有什么区别?”她外公百里行渊听到这句话时正在旁边擦匕首,擦完匕首又擦了一遍。大概是手滑了。

老国王不常住王宫。他住在断角旅店,偶尔回来,以私人医生的身份。穿白大褂,戴眼镜,头发用发胶梳得整整齐齐,额角的断疤被眼镜框遮住大半。他进门时不走正门,走侧厅的小通道,通道的灯总是暗的,他不开灯,摸黑走。他说习惯了。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晨光透进来,落在他的白大褂上。他在窗户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去厨房。凯撒在煎土豆,听到脚步声没回头,说:“盐放多了。”他说:“咸的才香。”她说:“你每次都这么说。”他说:“因为每次都咸。”

他靠在门框上看她煎土豆,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口袋里有一卷绷带、一小瓶碘酒、一把折叠剪刀。他出门永远带着这三样东西,不带枪。他说:“我不是来打仗的。”

但凯撒知道,他的匕首别在腰后,白大褂下摆盖着。她见过那把匕首,刀鞘上有一道陈旧的刻痕,跟缓冲国界碑上的一模一样。她没问他那道刻痕是怎么来的。有些问题她知道答案,只是不想听他亲口说。

土豆煎好了。凯撒盛了两盘,一盘给自己,一盘推到对面。老国王没坐,站在那里吃,用筷子夹一片,吹两下,放进嘴里。嚼的时候眉头皱着,不知道是因为烫还是因为咸。他说:“你外婆年轻时候做饭更难吃。”凯撒说:“你年轻时候也不怎么样。”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动了一下,眼眶有点红。他说:“谁跟你说的。”她说:“芦花鸡。”

芦花鸡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们。听到自己名字,耳羽竖了一下。它不参与对话,但每次都会把目光从凯撒身上移到老国王身上,再从老国王身上移回来。来回移,像在确认这两个人还在不在。

凯撒的外婆九黎是王后。但她不住在王宫后殿,她住在侧厅最里面那间房,窗户对着后院的枯叶堆。每天早上收完落叶回来,她会坐在窗台边,把那袋旧布袋放在膝盖上,摩挲上面的针脚。布袋里的叶子有两千年的分量,但她提起来的时候很轻,像提着一袋空气。

凯撒有时候端着煎土豆去找她。九黎咬一口,慢慢嚼,嚼完说:“咸了。”凯撒说:“外公也这么说。”九黎说:“他牙不好,吃不了太咸的。”凯撒说:“他牙好着呢。上次他还啃骨头。”九黎没接话,把布袋的绳系紧,放在窗台上,说:“他还啃骨头就好。”

凯撒的母亲叫离殇。老国王的养女,黑龙族。凯撒三岁那年,离殇和丈夫星矢出门了,把她一个人留在屋子里。她从二楼窗户爬出来,头先着地,血混着碎玻璃碴糊了半张脸。是芦花鸡先发现的。它飞回断角旅店,老国王正在擦匕首,听完没说一个字,系上风衣扣子就出门了。

他赶到的时候凯撒还趴在泥地上,没哭,撑着膝盖在试第四次站起来。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饼,掰成两半,一半给她,一半掰碎了摊在墙头上给芦花鸡。他说:“饿坏了吧?”凯撒没回答,接过饼咬了一口,咽下去,才说:“你是谁?”他说:“你外公。”

凯撒后来问过他:“你当时为什么不说你是我外公?”他说:“说了怕你不信。”她说:“你不说我更不信。”他说:“那下次见面我再说一次。”她没回答。后来他真的每次都先说:“我是你外公。”不管她听没听见,不管她回不回答。每次见面都说,说了快十年了。

百里家的血脉只剩下这一支了。凯撒是百里家最后一个人。她头上戴的铁棘王冠是老国王当年的那顶,太大了,她八岁继位时戴上去就往下滑,用手扶着。现在快十岁了,还是大,还是得用手扶着。加里波第说:“等她长大了就好。”路德维希说:“等她长大了,王冠就小了。”没人接这句话。因为大家都知道,她长大了,王冠不会变小,但扶王冠的手会更稳。

凯撒的舅舅——百里幽晴,老国王的妹妹,慈悲手医师。她死在自己哥哥手里。那场瘟疫是老国王造的,用来警示人们不要乱用血疗法。幽晴在疫区救人时染了病,老国王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咳血了。他亲手割开了她的喉咙。

凯撒从没见过这个舅舅。但她知道她。医疗营管理处墙上挂着三把匕首,中间那把是老国王的,右边那把是幽晴的。每年忌日,右边那把匕首会被擦得格外干净,不是老国王擦的,是九黎。九黎擦完匕首,不说一句话,转身走。窗台上的枯叶会多一片。

老国王杀过很多人。敌人、叛徒、自己的妹妹。他还杀过自己——死在鸿蒙边境,被人分了尸。但没死透。他的意识在时空裂缝里凝成了一个新身体,然后开了这家断角旅店。他现在是引渡亡魂的前台,不是风暴堡的君主。凯撒才是。

凯撒每天早上煎土豆的时候,老国王会在侧厅走廊的暗处站一会儿。不进门,不出声,只是站着。看她在锅前忙碌,看她往锅里倒油,看她把土豆片翻面,看她把煎好的土豆盛进盘子里,看她端起盘子转过身。然后他就走了。从侧厅的小通道出去,摸黑,不开灯。

他走了之后,凯撒会多煎一片土豆,放在窗台上。芦花鸡啄走,咕噜一声。

那片土豆是给外公的。但外公不吃。他说:“我吃过了。在梦里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