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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说的“家宴”,定在周六晚上,地点是马家老宅。
刘耀文是第一个到的。他到的时候才四点半,苏婉清还在厨房里跟阿姨一起准备晚餐,听见门铃响,擦了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手里拎着三个礼盒,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刘耀文“小姨好!我来蹭饭了!”
苏婉清被他这声“小姨”喊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见过刘耀文几次,知道他是马嘉祺队里年纪最小的,嘴甜,能吃,每次来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苏婉清“来这么早呀,他们都还没到呢。”
刘耀文“我帮您干活!”
刘耀文换了鞋,把礼盒放到茶几上——一盒燕窝、一盒阿胶、一盒进口水果,全是补品。苏婉清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苏婉清“你买的?”
刘耀文“我妈让我带的,她说来别人家吃饭不能空手。”
苏婉清“那你放那儿吧,去客厅坐着,茶几上有水果。”
刘耀文没去客厅坐着。他在厨房门口转了两圈,探头探脑的,最后被苏婉清安排去院子里搬了几盆花。搬完之后又没事干了,坐在沙发上吃了半盘车厘子,把核整整齐齐地码在纸巾上。
五点刚过,门铃又响了。
刘耀文一个箭步冲过去开门,门口站着江汐月。她今天穿了那件丁程鑫帮她挑的雾蓝色真丝衬衫,白色阔腿裤,头发散着,黑框眼镜还在,但整个人比上次在私房菜馆见面时明亮了许多。
刘耀文“来了?”
刘耀文侧身让开,咧嘴一笑
刘耀文“马哥还没到呢,小姨在厨房。”
江汐月进门换鞋,刘耀文站在旁边看着她,忽然冒出一句
刘耀文“你今天穿得跟上次不一样。”
江汐月“……上次我穿的是睡衣。”
江汐月无奈地看他。
刘耀文“对,所以才不一样。”
刘耀文一脸认真
刘耀文“上次像刚起床,今天像——”
江汐月“像什么?”
他卡壳了。脑子里冒出来的词是“好看”,但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换成了
刘耀文“像正常人。”
江汐月“……”
江汐月的表情一言难尽。
苏婉清从厨房探出头来,及时拯救了这场对话
苏婉清“汐月来了?去客厅坐着,你哥马上到。”
江汐月走进客厅,刘耀文跟在她后面,保持了大概三步的距离。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保持三步的距离,就是觉得靠太近了不太好。
江汐月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杂志翻了翻。刘耀文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颗车厘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又拿起一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刘耀文“上次吃饭的时候没来得及跟你好好说话。”
刘耀文率先打破沉默,把车厘子核吐到纸巾上
刘耀文“我叫刘耀文,队里最小的,你应该比我大吧?”
江汐月“我二十一。”
刘耀文“那我比你小一岁。”
刘耀文点点头
刘耀文“姐。”
这声“姐”喊得极其顺口,没有任何铺垫。江汐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砸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江汐月“你叫得还挺自然。”
刘耀文“那当然,马哥的妹妹就是我姐。”
刘耀文的逻辑非常简单粗暴,但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是认真的,不是在客套,不是在寒暄,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就是事实。
江汐月低头笑了一下,没接话。她不擅长应对这种直白的善意。
刘耀文又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车厘子,递给她
刘耀文“吃吗?”
江汐月“谢谢。”
她接过来。
刘耀文“你脸上那两个蚊子包好了。”
刘耀文忽然说。
江汐月差点被车厘子噎到
江汐月“你还记得那个?”
刘耀文“记得啊。那天晚上你站在会所门口,脸上两个红红的包,看着挺可怜的。”
刘耀文说得理所当然
刘耀文“张哥不是说让你涂药嘛,你涂了吗?”
江汐月“涂了。”
刘耀文“那就好。”
他像是完成了一项确认任务,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车厘子。
在刘耀文的认知体系里,关心一个人不需要铺垫,不需要委婉,更不需要藏着掖着。他觉得你可怜就是可怜,觉得你好看就是好看——当然,后者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出口。
门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是丁程鑫和贺峻霖,两个人前后脚进门。丁程鑫一进来就看见刘耀文正襟危坐地待在江汐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表情微妙地挑了挑眉
丁程鑫“你怎么来这么早?”
刘耀文“我四点半就到了。”
刘耀文理直气壮。
丁程鑫“你四点半来干嘛?”
刘耀文“帮小姨搬花。”
贺峻霖换好鞋走进来,目光在刘耀文和江汐月之间扫了一圈,什么也没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小,小到只有丁程鑫注意到了。丁程鑫给了他一个“别瞎想”的眼神,贺峻霖用眼神回了一个“我没瞎想,我只是记录一下”的表情。
然后是张真源和严浩翔,两个人是同时到的。张真源带了一瓶红酒,严浩翔带了一盒雪茄——被苏婉清当场没收,说家里不许抽烟。严浩翔难得没顶嘴,乖乖交了出来。
最后到的是马嘉祺。他进门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江汐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马嘉祺的肩膀,看向他身后。宋亚轩站在玄关的灯光下,穿了件藏青色的薄款针织衫,黑色长裤,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点,露出干净的后颈。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清淡,跟苏婉清打了个招呼,换鞋,走进客厅。
他的视线在客厅里扫过一圈,掠过沙发上坐着的所有人,最后在江汐月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短到没有人注意到,包括她自己。
江汐月低头看着手里的杂志,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宋亚轩已经走到了客厅另一头,靠窗站着,手里端了杯水,正安静地听张真源说话。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杂志。杂志是上个月的《财经周刊》,她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人齐了之后,苏婉清招呼大家入座。餐厅里一张红木圆桌,转盘上已经摆好了七八道冷菜,热菜还在陆续上。马嘉祺坐在苏婉清左手边,右手边空了一个位子,是留给江汐月的。其他人依次落座,刘耀文眼疾手快地抢到了江汐月旁边的位子,然后理直气壮地宣布
刘耀文“我坐这儿。”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决定不跟小朋友一般见识。
苏婉清端着一盘清蒸鲈鱼从厨房出来,放到桌子正中央,擦了擦手,在主位坐下。她环顾了一圈餐桌,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江汐月身上。
苏婉清“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想正式介绍一下。”
苏婉清把手轻轻搭在江汐月的肩膀上
苏婉清“这是我姐姐的女儿,江汐月。从江南过来的,以后就长住京城了。”
江汐月“小姨……”
江汐月微微低下头。
苏婉清“都是自己人,不用多说。”
苏婉清笑了笑
苏婉清“在座的都是嘉祺的兄弟,以后汐月遇到什么事,你们多照应着点。”
丁程鑫“没问题,小姨。”
丁程鑫率先表态,语气难得的正经。
张真源“有事可以找我。”
严浩翔点了点头,没说话,但他的点头比大多数人的口头承诺都有分量。贺峻霖笑着说了句
贺峻霖“我也算一个”
语气轻松但眼神认真。
刘耀文在旁边大声说
刘耀文“小姨你放心,以后谁敢欺负我姐,我第一个不答应!”
全桌人都笑了。苏婉清也笑了,看着刘耀文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慈爱
苏婉清“好,那耀文以后多护着你姐。”
刘耀文“一定!”
刘耀文回答得斩钉截铁,还侧头看了江汐月一眼,像是在用眼神跟她确认这个承诺的真实性。
江汐月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用杯沿挡住了半张脸。她的耳尖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微微泛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宋亚轩坐在她斜对面,全程安静地夹菜、喝水、听别人说话。他的目光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停留,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只是他夹菜的时候,筷子在一个盘子上多停了一秒,然后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了自己碗里。
那是江汐月刚才夹过的那盘菜。
没有人发现这个细节。贺峻霖正在和严浩翔说话,丁程鑫在跟张真源讨论下周的行程,马嘉祺在跟苏婉清低声交谈着什么。
而刘耀文正忙着给江汐月夹菜。
刘耀文“这个好吃,你尝尝。这个也好吃,你以前在江南吃过吗?这个是我们京城才有的。”
他的筷子在桌面上来回移动,往江汐月碗里搬运了一大堆东西,效率堪比外卖骑手。
江汐月“够了够了,吃不下了。”
江汐月试图阻止他。
刘耀文“你太瘦了,多吃点。”
刘耀文的语气活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全然忘了他自己才是全桌年纪最小的那个。
丁程鑫在对面看着这一幕,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凑近贺峻霖,压低声音说
丁程鑫“你看耀文,像不像一只叼着吃的往窝里跑的狼崽?”
贺峻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嘴唇,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贺峻霖“像。但狼崽自己还不知道。”
丁程鑫“那就更有意思了。”
丁程鑫笑着拿起筷子,没再多说。
饭局进行到一半,话题从巡演聊到了各家的八卦,从严浩翔上个月拒绝的相亲对象聊到了张真源最近在读的一本哲学书。苏婉清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笑着看这群年轻人闹腾。
江汐月坐在他们中间,碗里的菜一直没断过——刘耀文是主力输出,张真源偶尔补充,丁程鑫远程投喂。她低着头,把菜一样一样吃完,没有人注意到她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来京城两个月,她第一次坐在一张摆满了热菜热汤的餐桌旁,身边坐满了说话的人。不是商务应酬,不是虚情假意,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吃一顿饭。很普通的事。但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苏婉清“汐月。”
她抬起头。苏婉清正看着她,目光温柔。
苏婉清“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了。记住了。”
江汐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用力地,点了两下。
苏婉清伸手替她拢了拢耳边的碎发,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江汐月垂下眼,睫毛上沾了一点水光,但很快就被眨掉了。
没有人注意到。或者说,大家都假装没有注意到。
丁程鑫转头跟严浩翔讲了个笑话,把全桌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张真源起身去厨房帮忙端热菜。贺峻霖给每个人续了饮料。刘耀文继续往江汐月碗里夹菜,嘴里还念叨着“这个热量低,吃了不会胖”。
而宋亚轩,他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温的。他握着杯子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松开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袖口遮住了一切,黑色的皮筋藏得好好的,谁也看不见。
窗外夜色渐深,老宅院子里的石榴树在晚风里轻轻摇晃,枝头的青果还小,但已经能看到秋天挂果的影子。
餐桌上的喧闹声隔着窗户传出去,在夜色里散得很远很远。
一顿饭吃了将近三个小时。散场时,苏婉清站在门口一个一个送,叮嘱丁程鑫少喝酒、叮嘱严浩翔多回家看他妈、叮嘱刘耀文别总吃外卖。刘耀文被念叨得眼眶发热,说“小姨你怎么比我妈还啰嗦”,被苏婉清在肩膀上拍了一巴掌。
江汐月今晚就住在老宅,苏婉清早就给她收拾好了房间。她站在苏婉清旁边,跟每个人告别。
刘耀文换好鞋之后直起身,认真地看了她一眼
刘耀文“姐,下次我带你出去玩。我开车技术很好的,比丁哥好。”
丁程鑫“你驾照才拿了一个月。”
丁程鑫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
刘耀文“一个月也是拿了!”
江汐月笑了,对他摆了摆手
江汐月“好,下次。”
刘耀文心满意足地转身走了。他走在队伍最后面,经过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老宅。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把夜色衬得格外温柔。他把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歌的调子,蹦了两步追上前面的人。
丁程鑫回头看了他一眼
丁程鑫“你这么高兴干嘛?”
刘耀文“没什么啊。”
刘耀文说。然后又补了一句
刘耀文“我姐真好。”
丁程鑫“你什么姐?那是马哥的妹妹,什么时候成你姐了?”
刘耀文“就今天。”
刘耀文的语气不容置疑
刘耀文“我认的。”
丁程鑫无语地转过头去。贺峻霖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默默把这条记进了心里的吃瓜手札。
而老宅客厅里,江汐月帮苏婉清收拾碗筷。她端着盘子走进厨房的时候,透过窗户看到院子外面的巷口,几辆车的尾灯依次亮起,汇入夜色。
其中一辆车里,有个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黑色皮筋在黑暗中安静地圈在那里,银色的鱼尾贴着脉搏,一下一下地跳。
他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得更严实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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