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时，傅景深捏着苏晚下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肤里。苏晚疼得轻嘶一声，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和颤抖的唇，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傅总？”助理的声音又轻了些，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林小姐还在楼下等着，您看……”
傅景深没有应声，目光依旧锁在苏晚脸上，像是要将她拆骨入腹。苏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恢复了一贯的软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疏离：“傅先生，林小姐还在等您，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着，抬手去掰傅景深的手指，指尖刚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就被他攥住手腕，猛地按在了身后的落地窗上。冰凉的玻璃贴着她的后背，激得她打了个寒颤，而身前的男人呼吸灼热，混着冷杉与烟草的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谁准你走的？”傅景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暴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苏晚，谁准你走的？”
“合约到期了。”苏晚抬眼，迎上他猩红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傅景深，三年到了，我该走了。”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没有了往日的温顺与讨好，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傅景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苏晚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温顺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他慌了，彻底慌了。
三年来，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等待，习惯了她看着他时眼里的光，他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直到她拿着解约协议站在他面前，直到她笑着说要给林薇薇腾位置，直到她红着眼眶说“我走了”，他才发现，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的温度，习惯了她为他打理好一切，习惯了她……爱他。
可他亲手将她推开了。
“我不准。”傅景深的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偏执的固执，“苏晚，不准走。”
门外的助理还在等着，林薇薇的航班提前，现在已经到了楼下，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去接他的白月光，可他现在只想把眼前的女人锁起来，永远留在他身边。
苏晚看着他慌乱无措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波澜，只觉得可笑。三年来，她看着他为了林薇薇对她冷言冷语，看着他喝醉了酒喊着林薇薇的名字，看着他为林薇薇重新装修别墅、订她喜欢的白玫瑰，她的心早就一点点冷透了。
“傅景深，你别这样。”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我们说好的，合约到期就两清，你给我钱，我离开，互不打扰。现在林小姐回来了，你该去接她了。”
“我不要她！”傅景深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捏着苏晚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说了，替身我不要了，我只要你！苏晚，我只要你！”
门外的助理似乎被里面的动静吓到了，不敢再出声，空气里只剩下傅景深急促的呼吸声和苏晚平静的心跳声。
苏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几分嘲讽，还有几分释然：“傅景深，你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三年前，你把合约扔在我面前，说只要我乖乖待在你身边，三年后给我一笔钱，让我永远消失，不打扰你和林薇薇。现在，合约到期了，我按你说的做，你又说只要我？”
她顿了顿，看着傅景深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你以为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替身？傅景深，我苏晚也是个人，我也会累，也会疼，我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三年，我等了你三年，看着你爱了别人三年，现在我不想等了，也不想爱了。”
傅景深的手猛地松开，苏晚的手腕瞬间失去了支撑，无力地垂落下来，几道青紫的指印格外刺眼。他看着那些指印，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他几乎要窒息。他想伸手去碰她，却又怕吓到她，只能僵在原地，看着她一步步后退，离他越来越远。
苏晚走到办公桌边，拿起那份解约协议，又拿起桌上的笔，递到傅景深面前：“傅先生，签了吧。签了它，我们就两清了，你和林小姐也能好好在一起，不用再被我这个替身碍眼了。”
傅景深看着那份协议，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地挥开，协议掉在地上，纸张散开，上面的“解约协议”四个黑体字格外刺眼。他红着眼眶看着苏晚，声音里带着哀求：“苏晚，别签好不好？我不签，我不要两清，我只要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苏晚弯腰，捡起地上的协议，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然后叠好，放进包里。她抬眼，看着傅景深，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只剩下决绝：“傅景深，晚了。我已经不爱你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傅景深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总是挺直脊背、带着温顺笑意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他冲上前，想拉住她，却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不敢碰她，他怕一碰，她就会彻底消失。
苏晚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傅先生，祝你和林小姐，得偿所愿。”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助理站在那里，一脸震惊地看着苏晚，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傅景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晚冲他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办公室里，傅景深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踉跄着后退一步，跌坐在真皮座椅上。桌上的钢笔还放在那里，墨蓝色的墨水在纸上洇开的印记还在，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片狼藉。
他看着苏晚刚才站过的地方，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用了三年的香水，他以前总说太淡，比不上林薇薇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可现在，他却觉得那淡淡的栀子花香，是他这辈子闻过最好闻的味道。
助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傅总，林小姐……”
“让她走。”傅景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疲惫与绝望，“告诉她，我没空。”
助理愣了一下，不敢多问，连忙应了声“是”，转身离开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傅景深一个人，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羊毛地毯上，细碎的光斑晃得他眼睛疼。他看着苏晚刚才放解约协议的地方，仿佛还能看到她指尖捏着纸张时发白的关节，看到她垂在身侧悄悄攥紧的裙摆，看到她嘴角藏着的那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
原来，她早就盼着离开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苏晚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苏晚，”傅景深的声音哽咽着，“别走好吗？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会对你好，比以前对谁都好，你回来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苏晚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几分释然：“傅景深，别这样。我们都该往前看了。你去找你的白月光，我去过我的生活，以后，两不相欠。”
说完，电话被挂断了。
傅景深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只觉得心彻底空了。他知道，他这次是真的失去她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忽然想起苏晚以前总爱坐在窗边，捧着一本书，阳光洒在她身上，她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和林薇薇的样子有七分像，可他知道，那是苏晚独有的温柔。
以前他总觉得，那是她模仿林薇薇的样子，可现在他才明白，他爱的从来不是林薇薇的样子，而是苏晚独有的温柔，是她为他熬的粥，是她为他打理好的一切，是她看着他时眼里的光，是她……爱他的样子。
可他亲手把那个爱他的苏晚，推开了。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薇薇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笑容温柔，一如他记忆里的样子。她走到傅景深面前，轻声说道：“景深，我回来了。”
傅景深抬眼，看着她，忽然觉得无比陌生。她的笑容依旧温柔，可他却再也看不到那两个浅浅的梨涡里藏着的温度，再也看不到她眼里的光。
他站起身，看着林薇薇，声音平静得可怕：“林小姐，我们之间，结束了。”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景深，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束了。”傅景深重复了一遍，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爱的人，不是你。”
说完，他拿起外套，朝着门口走去，留下林薇薇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他要去找苏晚，他要告诉她，他知道错了，他爱的从来不是林薇薇，是她，一直都是她。
可当他冲到楼下，却只看到苏晚坐上出租车，消失在车流里。
傅景深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原来，失去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作者说：以后就发文字版咯，如果想要气泡版的话留言一下，我看情况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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