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总裁办公室,羊毛地毯上落着细碎的金斑。苏晚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裙,脊背挺得笔直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那份刚打印好的解约协议,指节都捏得有些发白。
真皮座椅上的男人刚签完一份文件,笔尖在纸面上落下最后一个苍劲的字,抬眼看向她的时候,眉峰还习惯性地蹙着,周身的冷气比办公室里开得极低的空调还要冻人。
傅景深什么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苏晚早习惯了他这副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把解约协议轻轻放在了他的办公桌边缘,位置刚好在他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苏晚傅先生,三年合约明天就到期了,这是解约协议,您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了吧。
她的声音软乎乎的,跟这三年来在他面前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乖得不像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嘴角藏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
终于要熬到头了。
傅景深的目光落在那份印着“解约协议”四个黑体字的文件上,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墨蓝色的墨水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子。他抬眼看向苏晚,目光沉沉的,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个洞来。
傅景深你要解约?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尾音微微沉了些。苏晚被他看得有点发慌,还以为他是嫌自己提得太突然,连忙补充,声音都更软了几分。
苏晚当初合约上写的就是三年期限呀,您忘了吗?这三年我都按照您的要求,乖乖待在您身边,从来没有给您添过麻烦,您白月光……哦不,林小姐下周就要回国了,我刚好能腾位置。
她说得诚恳,甚至还弯了弯眼睛,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跟林薇薇笑起来的样子有七分像。以前傅景深最喜欢看她笑,每次她这么笑,他哪怕脸色再差,也会缓上几分。
可这次他没有。
傅景深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带得身下的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几步走到苏晚面前,高大的身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苏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咚”的一声撞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景深已经伸手撑在了她脑袋旁边的玻璃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冷杉味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点淡淡的烟草气息。
傅景深谁告诉你她要回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是不是苏晚的错觉,竟好像听出了点慌乱的意味。她眨了眨眼睛,有点纳闷他这个反应,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苏晚您助理上周说的呀,说您特意吩咐要把之前林小姐住的那个别墅重新装修一遍,还要订她最喜欢的白玫瑰,每周都送过去。
她说着,还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想跟他拉开点距离。
苏晚傅先生,您放心,我走的时候肯定什么都不会带走,您之前给我的那些衣服首饰我都整理好了,放在衣帽间的最上层,回头您让人拿走就行,还有……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傅景深伸手捏住了下巴。他的指尖有点凉,力气不算大,却捏得她没法再说话。苏晚抬眼撞进他的视线里,才发现他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尾泛着一点异样的红,呼吸都比刚才急促了些。
苏晚整个人都懵了。
这三年她见过傅景深各种各样的样子,冷漠的、生气的、不耐烦的,甚至是喝醉了酒喊着林薇薇名字的样子,可从来没见过他红着眼的模样,活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傅景深你就这么想走?
他的声线都在发颤,跟平时那个冷静自持的傅总判若两人。苏晚被他问得愣了愣,下意识就点了点头,点完才觉得不对,又赶紧摇头。
苏晚不是啊傅先生,我们当初说好的,合约到期就两清,我拿了钱就走,不打扰您和林小姐的生活,这不是您之前特意跟我强调的吗?
她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今天的傅景深奇怪得很。她伸手想把放在桌上的银行卡推给他看,那是他每个月给她打生活费的卡,她一分都没动过,等他签了解约书,她拿着属于自己的那笔报酬,以后就再也不用跟他有牵扯了。
可她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傅景深猛地攥住。他的力气大得吓人,攥得她手腕都疼了。苏晚疼得皱起了眉,刚想喊疼,就听见他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她听不懂的慌乱和执拗。
傅景深谁要跟你两清?
苏晚一下子傻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傅景深已经低头凑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声线抖得不成样子。
傅景深替身我不要了,我只要你。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她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傅景深,他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烫得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助理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进来。
助理傅总,林小姐的航班提前了,现在已经到楼下了,您看要不要我安排人先把她送去别墅?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抬眼看向傅景深,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捏着她下巴的手也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