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老太尸斑顺着脖颈爬满脸庞,原本浑浊的眼珠彻底化为漆黑空洞,枯瘦手指带着腥臭寒气直逼温荞咽喉。全车剩下的乘客同步僵硬转头,十几双无神的眼睛牢牢锁定过道里多出的女孩,车厢内的气温骤然暴跌,车窗玻璃凝结出一层灰白寒霜。
第二条规则白纸黑字:凌晨一点若是人数变动,装作视而不见。可前人纸条暗藏真相,站点拦车者是被困幸存者,放任温荞被抹杀,等于亲手葬送一名破局同伴,死守规则反会落入死局。
我指尖催动黑令牌,一缕稀薄黑雾从掌心漫出,黑雾碰到老太伸来的利爪,对方瞬间发出一声刺耳嘶鸣,手臂飞快缩回,尸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大半,被迫后退两步。苏晚遗留的令牌对低阶异化乘客仍有克制之力,却无法彻底压制全车异变人群。
“别动手,人数异变的惩罚不该落在活人身上。”沈知夏迅速打开随身防水木盒,盒内仅剩一点点早已失去神力的七班干露粉末,她将粉末撒在温荞脚下,粉末落地升起淡淡白雾,短暂隔绝周遭怪物的锁定视线,“环线规则被人为篡改,官方人数恒定19人是骗局,死去的乘客会被藏进车身底盘,用亡魂顶替名额,才维持数字不变。”
温荞惊魂未定扶着座椅靠背:“我被困环线三个月,亲眼看见每隔一站就会消失一名乘客,尸体被司机拖入底盘储物仓,下一站断桥站是唯一能查证底盘秘密的地方。”
林砚趁众人被白雾牵制,快速扫过怀中残破日记:“先前梧桐副本的幕后体系以筛选破局者为目的,这辆314公交同样在筛选,故意放出矛盾规则,逼迫我们在守规和救人之间抉择。”
老太忌惮令牌与露水雾气,悻悻退回原位,其余乘客也慢慢恢复静坐姿态,仿佛刚才的异化只是幻觉,车厢再度陷入死寂,只剩老旧引擎低沉的轰鸣。公交车缓缓驶入一片浓雾深处,前方山体夹缝出现黑黢黢的隧道入口,洞身幽深看不到尽头,岩壁不断渗落粘稠黑水。
第十一条规则:车辆驶入隧道期间全车断电漆黑,身边无论传来触碰、呼唤,原地静坐不可挪动分毫。
车身钻进隧道的刹那,车内灯光骤然全数熄灭,无边黑暗瞬间吞噬整节车厢,窗外仅剩隧道壁零星滴落的水声。短短数秒,我的小腿忽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指尖湿冷黏腻,带着泥土与腐朽油脂的味道。
身旁林砚、沈知夏、周扬几乎同时皱眉,各自遭遇不明触碰,耳边细碎的呢喃声此起彼伏,有孩童哭闹、老人低语、青年哀嚎,四面八方缠绕耳畔,不断诱导起身躲避、更换座位。
“别上当,规则一半为假,不动是陷阱。”温荞压低声音,她熟稔环线陷阱,“隧道黑暗是怪物的捕猎时间,原地静坐会被顺着肢体吸食体温,慢慢同化变成车厢乘客,真正生路是借着黑暗悄悄挪到过道,贴紧车门位置。”
和第十一条明文禁令完全相悖,又是一处规则圈套。
四人借着黑暗掩护,小心翼翼避开缠来的冰凉鬼手,弯腰挪至车厢中段过道,温荞引路蜷缩在车门夹层的狭小死角,此处是隧道幻境的盲区。黑暗里不断有黑影在座椅之间穿梭,摸索我们方才落座的空位,落空后发出阵阵不甘的低吼。
约莫十分钟后,公交车驶出隧道,外界灰蒙夜色重新映入眼帘,车厢灯光逐一恢复亮起。原先坐在后排左侧的三名乘客凭空消失,座椅上只残留几片破碎衣料,对应第十三条规则:乘客失踪不必过问,天亮自行归位。可温荞摇头:“消失的人永远回不来,尸体已经被司机收进底盘。”
仪表盘依旧死死定格在午夜零点,距离凌晨两点的广播播报只剩不到四十分钟。第八条规则标注:凌晨两点车载广播信息全部属实,依照广播准备下车。但前排老太遗留纸条明确警示,两点广播是诱骗下车的致命陷阱。
趁着间隙,周扬俯身再次摸索前排座椅夹缝,接连摸出三张不同笔迹的手写纸条,拼凑出更多隐秘:
1、断桥站站台下方是空的,连通公交车底盘储物仓,所有遇害乘客遗骸全都囤积在此;
2、所谓没有终点站,终点站藏在废弃医院的地下太平间;
3、司机没有实体,驾驶室隔断后是整座环线的规则枢纽。
沈知夏细心收好纸条:“三处站点,坟岗险死、断桥藏秘、废弃医院是最终陷阱窝点,官方规则处处引导我们避开断桥,恰恰是害怕我们挖出底盘藏尸的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车厢内置喇叭忽然滋滋响起电流杂音,指针精准卡在凌晨两点整,车载广播缓缓传出毫无起伏的机械音:
【各位乘客您好,本车即将抵达最终中转站点:废弃医院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本站下车即可走出环线,抵达现实世界。】
广播重复播报三遍,原本呆滞的数名乘客眼中瞬间亮起活人般的光彩,迫不及待起身涌向车门,满脸都是逃离苦海的憧憬。
“全是谎话,下车就是进太平间献祭。”温荞出声阻拦,可被广播洗脑的乘客全然不听,认定广播属实,固执守着第八条规则。
没过多久,远处浓雾里浮现废弃医院残破的楼房轮廓,楼顶歪斜的招牌锈迹斑斑,院墙爬满干枯藤蔓,正是广播所说的中转站点。第五条规则写明:站点停车三分钟,禁止私自开门接引路人,却没说不能阻止受骗乘客贸然下车。
公交车缓缓停稳,车门自动滑开,废弃医院大门口站着数名白大褂人影,静静抬手等候下车乘客。三名被广播蛊惑的乘客不顾劝阻,快步冲出车门,前脚落地,后脚就被白大褂拖拽进漆黑楼门,院内瞬间传来短促惨叫,转瞬消散在浓雾里。车门准时闭合,公交车再度启动,继续沿环线前进。
全车余下乘客仅剩十六人,加上我们五人,总数二十一,人数异常的惩罚迟迟没有落地,印证沈知夏先前猜测:恒定19人本就是用死人亡魂填充的虚假规则。
又行驶半小时,前方浓雾散开,断裂垮塌的水泥大桥横亘前路,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水潭,碎石堆砌的简陋站台紧贴断桥边缘——断桥站到了。
【停靠限时三分钟,底盘秘密就在脚下。】
林砚握紧铁皮碎片:“分头行动,两人牵制车上异化乘客,两人下车探查站台下方连通底盘的入口,三分钟必须归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