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站·坟岗惊魂与饮水陷阱

公交车在灰雾中匀速前行，周遭景物不断扭曲变换，路边的树木时而化作歪斜墓碑，时而变回枯朽树干，空间早已脱离现实地理，完全被环线规则构建的异空间包裹。墙上挂钟早已失效，唯有驾驶室仪表盘死死定格在零点整，猩红数字一动不动，对应第十二条规则。

沈知夏压低声音，用气音在四人之间传话：“第七条要求只能购买车内饮用水，不能接外部水源，先观察售卖饮用水的乘务员，车上至今没有看见卖水的人，规则出现条件空白，是典型埋伏。”

话音刚落，车厢中段头顶的铁皮储物柜门无风自动弹开，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身形干瘪的女人从柜子里缓缓钻出来，她双脚悬空离地，手里抱着一个装满塑料瓶装水的纸箱，瓶身的水体浑浊发黄，水面漂浮细碎灰絮。

“需要喝水的乘客过来付费，一元一瓶，只收现金，无现金不能取水。”女乘务员没有眼瞳，眼窝漆黑凹陷，目光扫过全车乘客，路过我们座位时刻意停顿，“新来的四位，旅途漫长，建议每人备两瓶水，违反饮水规则会被立刻请下车。”

周扬摸遍口袋，身上只有从梧桐校园带出的零星碎石，没有现实货币，林砚、沈知夏同样身无分文。

“我们没有现金。”林砚坦然开口。

乘务员青白的面皮瞬间绷紧，嘴角朝耳根诡异撕裂：“不买水就是违规，等到第一站坟岗停车，就把你们丢在站台。”

按照第七条明文规则，口渴只能选购车内饮用水，不买等于违规；但前排老人留下的纸条没有提及饮水，无法判断真假。我忽然想起口袋里苏晚遗留的黑色令牌，令牌虽失去大范围黑雾庇护，却能震慑低级异化鬼怪。我悄悄攥紧令牌，一缕极淡黑雾从指缝溢出，乘务员身体猛地一颤，悬空的双脚落地，脸上的狰狞快速收敛，悻悻抱着纸箱转身退回铁皮储物柜，砰的一声柜门自行锁死。

“令牌还能压制低级怪物，暂时躲过饮水陷阱。”我低声告知身旁三人，“先忍渴，留意站点动向，第一站坟岗马上抵达。”

车行约莫二十分钟，前方浓雾散开一小块空地，一处立满歪斜墓碑的露天站台出现在路边，站牌锈迹斑斑，刻着三个字：坟岗站。

车身缓缓减速，第五条规则标注：站点有人招手拦车，司机严禁开门，乘客禁止私自开门。

三分钟停靠时限准时开始，站台孤零零站着一个身穿白裙的女生，不停朝着公交车挥手，胳膊大幅度摆动，看起来迫切想要上车。全车其余乘客全都低头装睡，不敢看向站台，唯独先前搭话的白发老太悄悄掀开眼皮，朝我们使了一个眼色。

“纸条写拦车人是幸存者，官方规则禁止接引，又是一组正反陷阱。”沈知夏快速权衡，“三分钟只剩最后四十秒，贸然开门大概率触发司机惩罚，置之不理女生会当场遇害。”

窗外白裙女生眼看发车时间将近，开始用力拍打站台旁边的墓碑，哭声穿透车窗：“车上有人听得见吗？我被困环线三个月，被站点亡魂追杀，司机被规则束缚不能开门，只有乘客手动拉门才能救我！”

司机依旧稳坐驾驶位，全程没有任何动作，隔断玻璃上的空白人脸微微起伏，似乎在紧盯我们的动向。

林砚快速规划：“周扬靠窗牵制司机视线，我利用木盒边角撬动车门卡扣，沈知夏留意车内其余异化乘客，持有者用令牌震慑突发鬼怪。”

分工敲定，周扬故意敲击车窗玻璃，假装好奇打量站台墓碑，吸引驾驶室目光；沈知夏环顾车厢，防备其余乘客发难；我攥紧令牌，黑雾在掌心盘旋；林砚俯身摸到车门内侧老旧卡扣，防水木盒的硬木边缘用力撬动，生锈卡扣咔咔作响。

距离发车仅剩十秒，车门被撬开一指宽缝隙，白裙女生抓住缝隙顺势钻进车厢，落地瞬间，站台整片坟头墓碑轰然晃动，无数枯手从泥土里破土而出，朝着公交车疯狂抓挠车身。

车门在发车鸣笛响起的瞬间自动闭合，隔绝了站台的恐怖景象。

白裙女生跌坐在过道，大口喘息，发丝沾满泥土：“多谢你们，留在坟岗的人，入夜就会被埋进墓碑底下，变成站点的一部分。我叫温荞，也是从别的规则副本脱身的破局者。”

全车原本低头的乘客齐刷刷抬头，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多出来的温荞，原本15名乘客，加上我们4人是19人，此刻多出一人，乘客总数变成20，撞上第二条规则：凌晨一点人数变动视而不见。

白发老太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温荞面前，干瘪的手掌快要触碰到她的脖颈：“私自接引站点外人，破坏公交铁律，多余的人，该从车上消失了。”

老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灰黑色尸斑，牙齿尖利外露，已然异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