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月圆爬上中天,银白月光穿过七班破损玻璃窗,在地面投下完整圆形光斑,午夜零点的钟声从教学楼楼顶老旧钟楼响起,厚重钟声震荡整座梧桐校园。
按照先前规划,我们五人(苏晚、我、林砚、沈知夏、周扬)避开楼道巡逻傀儡,分批潜入二楼洗漱间。洗漱间镜面水雾漫天,镜子里无数黑影疯狂冲撞镜面,想要冲破幻境阻拦去路,沈知夏拿出一小瓶晨露抹在镜面,镜中黑影发出凄厉嘶鸣后尽数隐去。掀开吊顶破损石棉瓦,狭窄暗道入口展露眼前,通道低矮逼仄,内壁缠绕干枯黑校服布料与细小树根,空气里混杂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
“暗道全长五十米,中段设有傀儡守卫,是历年被抓的重度违规者同化而成。”苏晚走在队伍最前方,周身萦绕稀薄黑雾,可驱散低级怪物,“宿管此刻已经抵达四楼契约密室,本源邪祟依附契约蛰伏,在月光最强的零点至凌晨一点间,邪祟力量最弱,也是改写契约的黄金时段。”
弯腰钻进暗道,脚下地面黏腻潮湿,时不时踩到细碎人骨碎屑。行至暗道中段,两侧墙壁树根忽然破土而出,化作三具人形傀儡,傀儡浑身缠着藤蔓,面部皮肉和树皮粘连,正是被永久囚禁在暗道的往届学生。周扬强忍胳膊旧伤疼痛,挥出蘸过晨露的布条抽打傀儡,藤蔓遇露水快速枯萎,傀儡动作僵硬停滞,我们趁机快步穿过中段险地。
顺利爬出暗道出口,落脚处在四楼西侧空置走廊。四楼和楼下楼层构造截然不同,墙面涂着暗沉黑漆,房门全部用生锈铁链锁死,每间屋内都传来断断续续呜咽,是被长期关押的活人与半成品傀儡。走廊尽头的最里侧房间房门厚重,门板镶嵌暗红木纹,正是存放本源契约的密室。
密室门外,白天值守的宿管孤零零伫立,此刻她褪去平日臃肿工装,身形变得高挑枯瘦,皮肉下隐隐有黑色脉络蠕动,正是日记里记载的、契约活体容器。她察觉到我们到来,缓缓转头,眼皮彻底抬起,原本浑浊的眼球变成漆黑空洞:“十年筹谋,你们真以为能轻易毁掉契约?”
苏晚上前一步,黑校服衣摆被夜风扬起:“你也是当年被献祭的学生,被邪祟绑在契约上沦为容器,日日承受魂魄蚕食,何必继续帮它害人?”
宿管身形一颤,周身黑脉短暂收敛,眼底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挣扎:“我被困在这里半个世纪,想解脱,可契约和我的性命绑定,契约破碎,我会当场身死。”
沈知夏打开木盒,三样信物在月光下金光四溢:“不用损毁契约,用三样信物改写契约条文,解除全校园献祭束缚,既能释放被困亡魂、解放苏晚与所有同化学生,也能保住你的性命。”
就在宿管犹豫的瞬间,密室房门无风自动敞开,一股浓重腥风从屋内喷涌而出,地底本源邪祟顺着门缝化作浓稠黑雾扑出,黑雾凝聚成巨大扭曲轮廓,无数细小人脸在黑雾里浮沉哀嚎,整栋四楼剧烈震颤,走廊铁链哗哗作响。
邪祟察觉到改写契约的企图,亲自现身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