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大厅的灯光是惨白的LED灯,光线浑浊,照在所有人脸上,一片死气沉沉。
所有白校服学生走进大厅后,自动分流,沉默地走向不同的楼梯,全程没有一个人抬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整个教学楼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无数整齐、轻微的脚步声,沙沙作响,像无数虫子爬过地面。
我对照着入学通知书,我的班级是高一(六)班,在教学楼三楼西侧。
我攥紧校规册,顺着西侧楼梯往上走。
楼梯是老式水泥楼梯,台阶边缘磨损严重,扶手冰凉潮湿,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沾着水。
二楼、三楼……
我一步步往上走,目光下意识扫过走廊门牌。
高一(1)班、高一(2)班、高一(3)班、高一(4)班、高一(5)班……
下一个门牌,赫然写着——高一(7)班。
我的脚步猛地骤停。
浑身汗毛瞬间炸开。
校规第五条清晰写着:本校没有高一(七)班。如果看见、听见、发现高一(七)班,请立刻无视、立刻忘记。
可此刻,三楼西侧走廊,就在我班级隔壁,明晃晃挂着高一(7)班的铁制门牌,门牌崭新发亮,根本不是废弃的样子。
教室门窗紧闭,窗帘全部拉死,不透一丝光亮。
走廊里的风,唯独在这间教室门口是冷的。
刺骨的冷。
我死死盯着那块门牌,大脑疯狂预警,想要立刻移开视线、立刻离开、立刻无视。
可我的眼睛根本挪不开。
就在这时,漆黑的窗帘缝隙里,露出了一只眼睛。
一只漆黑、死寂、没有眼白的眼睛,死死贴在玻璃上,盯着走廊上的我。
我头皮炸裂,猛地低头,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快步冲向隔壁的高一(六)班教室。
我不敢跑,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一秒。
冲进六班教室的瞬间,温暖浑浊的空气包裹住我,隔绝了走廊的阴冷。
教室里坐满了白校服学生,依旧全员低头,安静得落针可闻。
讲台前站着一个女老师,穿着正装,戴着黑框眼镜,面容斯文平静,看起来和普通高中老师别无二致。
唯独一点——她没有影子。
灯光直直打在她身上,讲台地面空空如也,没有半分阴影。
我立刻想起,校规还有隐藏常识:学校里有部分老师非人,不要好奇、不要质疑、不要点名、不要直视讲台超过五秒。
“新转学生?”女老师开口,声音平淡,没有情绪,“找位置坐下,上课期间,禁止翻阅课外书。”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黑色校规册上。
我心脏骤然紧缩。
我瞬间反应过来——校规册,是绝对不能让老师看见的东西!
我飞快将册子塞进校服内侧口袋,动作僵硬,不敢有多余表情,低头走到最后一排空座坐下。
刚坐下,桌面冰凉,我的桌肚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不是课本,不是试卷。
是一张手写纸条,字迹潦草,带着极致的恐慌,像是临死前仓促写下的:
【不要信全部校规!一半规则是谎言!三楼七班存在!老师会吃人!夜晚宿舍的敲门声绝对不能开!馒头是人肉!保安是猎人!梧桐树会抓人!】
短短几行字,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
我瞳孔巨震。
一半规则是谎言?!
我之前死守的规则,有一半是错的?是陷阱?!
如果真是这样,那遵守规则的人,反而会死?
我指尖发抖,小心翼翼拿起纸条,想要继续查看。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无影子老师忽然抬头,直直看向我:“最后一排新生,上课不准低头,抬头看黑板。”
我瞬间僵住,立刻抬手,将纸条攥紧在手心,强行抬头看向黑板。
黑板上空空如也,只有一行白色粉笔字,反复擦拭、反复书写,残留的痕迹密密麻麻:
【六班是活人墓地,七班是活人退路。】
我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六班是墓地?
我现在坐着的班级,是墓地?!
那教室里这些安静低头、一动不动的“同学”……
他们真的是活人吗?
我僵硬地侧头,看向身边的同桌。
我的同桌是一个女生,全程低头趴着,长发遮住整张脸,一动不动,从我进教室到现在,从未动过一下。
我轻轻侧过身子,微微凑近。
没有呼吸起伏。
没有体温。
她的身体,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