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辰不知道自己在空房子里蹲了多久，直到手机再次响起，才把他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出来。
是公司的助理打来的，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顾总，下午的董事会……您还来吗？”
顾晏辰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去了，推了。”
“可是……苏小姐也来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谈。”
苏梦瑶？
顾晏辰皱了皱眉，想起刚才画展的事，心里更烦了：“让她回去。”
“苏小姐说，是关于项目合作的事，必须跟您当面谈。”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冷硬：“知道了，我马上到。”
他开车去公司的路上，脑子里全是苏晚的影子。以前他去公司，她总会提前给他准备好西装，熨得平平整整，再给他装一盒他爱吃的曲奇，让他饿了垫垫肚子。可现在，副驾驶的位置空荡荡的，连一点温度都没有。
到了公司楼下，苏梦瑶已经在大厅等他了，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看起来楚楚可怜。看见他，立刻迎了上来：“晏辰，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
顾晏辰没理她，径直走向电梯。苏梦瑶连忙跟上去，语气委屈：“晏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今天画展你没去，你不高兴了……”
“苏梦瑶，”顾晏辰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我们之间，只是普通朋友。”
苏梦瑶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晏辰，你说什么呢？我们……”
“项目的事，让助理跟你对接。”顾晏辰按下顶层的按钮，“我没时间陪你耗。”
电梯门关上，苏梦瑶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她知道，一定是苏晚跟他说了什么，不然顾晏辰不会是这个态度。
顶层办公室里，顾晏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却什么文件都看不进去。他拿起手机，再次拨打苏晚的号码，还是关机。他打开微信，给她发消息，红色的感叹号刺得他眼睛疼。
她把他拉黑了。
连微信都拉黑了。
以前他们吵架，她从来舍不得拉黑他，哪怕冷战，也会留着他的联系方式，等着他主动找她。可现在，她做得这么绝，连一点念想都没给他留。
顾晏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想起刚才在民政局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想起那个男人递水给苏晚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特助林舟：“帮我查一下，今天下午在民政局门口，苏晚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主是谁。”
林舟愣了一下：“顾总，苏小姐她……”
“别废话，查。”顾晏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的，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顾晏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子里全是苏晚的样子。她笑着的时候，哭着的时候，讨好他的时候，还有今天转身离开的时候。
他想起婚礼那天，她穿着白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顾晏辰，我终于嫁给你了”。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甚至觉得她的样子有些傻。
他想起她发烧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说“忙，别闹”，那时他正陪着苏梦瑶在医院看诊，苏梦瑶说她低血糖，需要他陪着。
他想起婆婆上门骂她是不下蛋的鸡，他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连一句帮她的话都没说，那时他觉得，她说的也没错，结婚三年没孩子，确实是苏晚的问题。
他想起她为了跟他结婚，跟家里断绝关系，婚礼上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红毯那头，他却因为苏梦瑶的一个电话，迟到了整整一个小时。
原来，他欠了她这么多。
可他以前，从来没觉得自己错了。
林舟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犹豫：“顾总，查到了，那辆车的车主是……陆景琛，陆氏集团的总裁。”
陆景琛？
顾晏辰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陆景琛，他认识，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为人低调，却手段狠厉，最重要的是，他和苏晚，怎么会认识？
“苏晚怎么会认识他？”顾晏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个……暂时还没查到。不过我听说，苏小姐大学的时候，和陆景琛是同校的，好像还有过交集。”
大学的时候？
顾晏辰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想起苏晚大学的时候，总是跟在他身后，眼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从来没注意过，她身边还有别的人。
“继续查，把苏晚这几年的行踪，都给我查清楚。”顾晏辰的声音冷得发颤。
“顾总，苏小姐她……已经和您离婚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林舟小心翼翼地提醒。
“按我说的做。”顾晏辰挂了电话，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不能接受，苏晚离开他之后，立刻就和别的男人走了。
他更不能接受，那个男人，还是陆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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