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字签完，两清了

民政局大厅的冷气开得格外足，苏晚攥着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指尖凉得发僵。

她抬眼看向对面站着的男人，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侧脸的线条冷得像刀刻出来的，浑身上下都写着不耐烦。

这是她爱了整整七年的人，顾晏辰。

为了嫁给他，她跟家里断绝关系，婚礼当天只有她一个人站在红毯那头；三年婚姻，他的白月光一个电话就能把他从她的生日宴叫走，她发烧到三十九度给他打电话，他只说“忙，别闹”；婆婆上门骂她是不下蛋的鸡，她红着眼解释，他靠在门框上冷眼看着，连一句帮她的话都没有。

现在她终于想通了。

离婚协议推到顾晏辰面前，苏晚的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顾晏辰垂眸扫了眼桌上的纸，嘴角扯出一抹惯常的嘲讽，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

他太了解她了，从学生时代她就跟在他屁股后面转，为了他什么都能做，怎么可能真的舍得离婚。

上次她也是闹脾气，收拾了行李箱要走，他只说了一句“你出了这个门就别回来”，她当天晚上就红着眼圈回来，抱着他的腰说自己错了。

这次肯定又是一样的，无非是想要他多注意她一点而已。

苏晚看着他那副笃定的样子，突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她赶紧仰了仰头把眼泪憋回去。

她从包里掏出户口本和身份证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离婚协议上“自愿离婚”那几个字。

听见苏梦瑶的名字，顾晏辰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点，却带着一种顾晏辰从来没听过的决绝。

周围几个等着领证的小情侣都忍不住往这边看，顾晏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盯着苏晚看了半天，想从她脸上找出一点装的痕迹，可她的眼睛红着，却亮得惊人，半点躲闪都没有。

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拿起笔唰唰两下就在最后一页签了名，力道大得差点把纸划破。

他把笔重重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苏晚像是没听见他放的狠话，拿起协议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签名，然后也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那一栏，一笔一划写下了“苏晚”两个字。

写最后一笔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很快收了笔。

好了。

她站起身把材料递给不远处的工作人员，全程没再看顾晏辰一眼。

顾晏辰抱着胳膊站在旁边，脸色黑得像能滴出水，他看着苏晚跟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装，你就接着装。等会儿出了这个门，看你会不会哭着过来求我。

流程走得比想象中还快，没过多久，两个红色的小本子就递到了两人手里。

苏晚接过离婚证，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封皮，然后放进了包里，拉上拉链的动作干脆利落。

她转头看向顾晏辰，脸上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还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往民政局门口走，脚步稳得很，连头都没回一下。

顾晏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还带着点凉意的离婚证，看着苏晚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他突然觉得有点慌，心里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从他手里溜走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站着不动，好心提醒了一句。

#工作人员 先生，您还有什么手续没办吗？

顾晏辰没应声，他攥着离婚证的指节越收越紧，骨节都泛了白，视线还死死黏着苏晚消失的那个方向。

他猛地反应过来，抬腿就往外冲，刚跑到门口，就看见苏晚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英俊的男人的脸，男人笑着给苏晚递了一杯热奶茶，苏晚接过的时候，嘴角弯了弯，是他从来没见过的轻松笑意。

顾晏辰站在台阶上，脚像钉在了原地，风一吹，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眼眶发烫，手里的离婚证烫得他指尖发疼。

那辆车很快就开走了，连尾气都没给他剩。

他攥着手机，手指抖得厉害，翻通讯录的时候翻了三次才翻到苏晚的号码，拨过去的时候，那边只传来冰冷的机械女音。

#系统音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