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的第二天,秦简搬了家。
电影大火之后,原来住的小区地址被狗仔泄露,门口蹲点的高倍镜头比剧组里的摄像头还多。经纪公司连夜帮她找了新住处——北京一个私密性极好的小区,一梯两户,安保措施到位。
精装房,日式搬家带收纳,秦简当天晚上就住进了新房子。
方禾(助理)好好,时间比较紧张,找的房子一般,但好在人员比较简单,安保设施很不错,你暂时先住着。冰箱里我让收纳师给你塞满了,药箱在客厅茶几下面,里面有快速检测卡,物业电话存你手机里了,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方禾在语音里语速飞快。
方禾(助理)谁知道这么寸呢!我刚到家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你,隔壁单元就被检出阳性了,现在我们这整栋楼都要封控了。
秦简靠在沙发上,声音有点哑。
秦简没事,小禾姐,你安心隔离,我这两个月除了代言拍摄基本没安排什么行程,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挂断电话,她环顾客厅。新家收拾得很干净,物品摆放全部遵照她的习惯。
她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起身准备先简单煮一份馄饨。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晃了一下。
起初她以为是搬家太累,没在意。馄饨煮好之后,她端着放到餐桌上,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坐下,体温计夹在腋下的时候她还在想明天的计划:休息、看电影、学习一下声乐知识。
五分钟过去,她抽出体温计,举到眼前。
秦简(38度7)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五秒,然后放下体温计,从药箱翻出快速检测卡。
按照说明书操作完之后,一条杠,秦简安心下来。
拿起手机,微信翻到方禾,停了片刻,又退出。
秦简(算了,反正也没有阳,告诉小禾姐也不过是让她跟着白担心。)
秦简无意识翻动着聊天记录列表,再往下划,是黄子弘凡的对话框,时间停留在五月。
她没什么反应,胡乱翻动着。
不过一两分钟,她就结束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找退烧药、补充维生素C、补水、保暖···
她在新房子里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不需要麻烦任何人,只是发烧,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初秋的夕阳从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睫毛翕动了几下,然后安静下来。
秦简是被持续的门铃声吵醒的。
意识从混沌中缓慢上浮,耳边是叮咚叮咚的声响,执拗地响了不知道多久。她睁开眼,发现客厅的光线已经变得昏暗,只剩下客厅一角自动打开的日光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额头上的热度丝毫未退,反而烧得更厉害了,连手指尖都泛着不正常的抖动。
她撑着沙发坐起来,毛毯滑落到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住沙发扶手才稳住身体,然后顺手拿起被抱枕淹没的手机。走到玄关这一段路花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打开客厅灯光,刺眼的光线让她不自觉泛起生理性眼泪,门铃还在响。
她按亮监视屏,视野因为高烧有些模糊,定了定神,才看清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一手拿着手机好像在发消息,另一只手狂按门铃,脸上表情焦急。
秦简(黄子弘凡?)
秦简闭了一下眼睛。
秦简(他为什么在这里?)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停了。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摸出来一看,是微信消息。
黄子弘凡好好老师?你在家吗?我刚才听到你这边好像有动静然后又没声音了···你没事吧?
又一条。
黄子弘凡我就住你对门!我问了方禾姐,她说你住这里,我这几天刚好在休息!
秦简(方禾?黄子弘凡什么时候和方禾这么熟了?)
黄子弘凡(37’语音)
秦简脑子短路地打开听筒。
黄子弘凡秦简!你没事吧?你回句话啊?!方禾姐一直联系不上你!她在家要崩溃了!你经纪人在湖南也快急疯了!
黄子弘凡的语音实在很有冲击力,情绪拉满。秦简脑子被吵得嗡嗡响,手机直接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咚”地一声响。
门外诡异的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他几乎有点撕心裂肺的大喊,声音直逼他在华彩少年唱民歌时的那个男高音。
黄子弘凡好好!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秦简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手机,决定先解决门外扰民的邻居,否则楼上楼下就该投诉了。
她手脚发软地拧开门把手,下一秒,被门外的力道猛然推开,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没站稳,一屁股坐到地上。
黄子弘凡好好!你没事吧!你——
黄子弘凡你怎么倒下了?!你脸好红!你是不是发烧了?!
黄子弘凡好好!你生病你怎么不说呢?!早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家地址在哪了!这样你还能知道对面有个熟人!好好!你没事吧?
秦简都懵了,看着他乱七八糟地进来,张张嘴,愣是没插上话。
秦简(我怎么倒下了?!你一门给我拍下去的呗!)
秦简(我要知道你住在这里,我就不搬来了。)
秦简(早知道你这么吵,我都不会加你微信!)
饶是秦简心理活动异常丰富,还有点生气,但看着对方发红的眼眶和丝毫没有作假的焦急表情,到底只是叹了口气。
秦简大哥,谁家好人像你这么开门——
她声音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秦简啊!啊!
秦简(啊!宝娟!我的嗓子!)
秦简没忍住笑了,结果一仰头看黄子弘凡,他都快哭了。
秦简我没事···傍晚六点左右我做了快速检测,没阳。
黄子弘凡嗯···好好,你···你能站起来吗?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力道,下次轻点——地上凉,你快起来吧···
秦简点点头,抓着他的胳膊略微借力准备起来,下一秒,腿一软,又坐回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