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弋真是冤枉。
他都因为脑袋晕糊涂才忘的,简单冲了个凉水澡就擦干身子套上裤子出来,往房间沙发上一靠。
此时他才注意到肩膀那一块青紫。
还真给撞出淤青了。
“……这真是平时没少练啊。”
姜弋掏出那盒药膏胡乱涂,正巧这时,他听见房间门被人轻轻敲响。
紧接着是道耳熟的声音。
“姜弋,你睡了么?”
“没有你进来吧。”
“好。”
张桂源刚回来,闲的没事就想过来看看。
谁知推开门,见到的是姜弋在套上衣的动作,只觉得一片瓷白肌肤占据了全部视线,转瞬间衣摆落下,遮的严实。
“……”
他唰的一下脖子红了。
偏偏姜弋还没眼力见看不出,顶着发疼的脑袋问他找自己干啥。
张桂源咳了一下问。
“你……穿衣服怎么也不说一声。”
“……?”
姜弋觉得自己跟不上这人脑回路了。
他觉得都是男的就穿个上衣,两三秒的事怎么还要说一声,就跟张桂源说。
“看见了也没啥啊。”
“不是……算了,我们不说这个。”
“那你要说?”
“……我会保你的,姜弋。”
“啥意思?”
下一秒就听见门咔哒一声开了。
紧着着是声轻笑。
“保他?呵呵。”
姜弋混乱的大脑瞬间清醒几分。
“……卧槽。”
缓慢扭过头,正看到左奇函倚在门框上冲他笑,一字一顿地说:
“姜弋,你最好给我个合理解释。”
脑子都晕成浆糊的姜弋只感觉头很疼,准备把这一切都怪给李飞。然而还没等他开口,王橹杰跟其他人已经闻着火药味赶到现场,一时间门口挤着好几个人,眨着眼睛看着房间内的三人。
姜弋:“……”
也不知道到底是揍过多少人。
左奇函动作娴熟地抓起床边枕头,几下把靠姜弋旁边的张桂源给打出去,还顺手关门锁上一气呵成。
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
结果一回头,漏网之鱼王橹杰不知何时担心的挤进来,按住“凶器”枕头,劝说。
“……你别乱疯了左奇函。”
“???”
左奇函看见他就更来气了。
“你好意思说?”
“冷静冷静……我跟你说这都怪李飞。”
姜弋抱住他又要挥舞向王橹杰的枕头,非常真诚的解释,安抚他。
主要他真怕这货疯了乱杀。
“他没跟我说是你们学校。”
“……真的?”
姜弋狠狠点头:“对。不叫你也怪他。”
“好吧……”
王橹杰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某个刚才还在发疯的人,一点点平静但没完全平静。
左奇函想到什么,生气补充。
“但你不回我,你回张桂源都不回我!”
“……我好疼好难受。”
姜弋直接抱着枕头装傻。
王橹杰扶住快晃地上的他,主动说道。
“他……肩膀早上撞疼了。”
“什么?”
姜弋刚想说不是肩是头疼。
就见下一秒左奇函急切地按住他胳膊,然后顶着王橹杰的目光,唰一下拉开领口,一眼看见那白皙皮肤上的淤青。
他语气瞬间不对了。
“……都撞青了?!”
“别扒了,我其实没事的。”
姜弋是真感觉不痛了。
因为头更疼。
而且他有点无语的是感觉自己被非礼了。
他把衣服一脱也能给他俩看啊,结果就这样拉个领口,露出半个肩,搞的姜弋很奇怪。
“你怎么这么烫?”
左奇函扶着他的脸,突然蹦出一句。
旁边的王橹杰闻言也不顾着瞪某左那没界限感的手了,伸手试了少年额头温度,果然烫的吓人。
“……发烧。”
等俩人拿着温度计测了一看。
39.6℃。
王橹杰:“……”
左奇函发问:“…你都感觉不到?”
早就烧糊涂的姜弋哎呀一声,根本没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还想着左奇函说他没回消息那事,抱着枕头推开对方拽着自己衣领的手。
“你吓我,我能敢回?”
“胡说八道啥呢,我能吓你……?”
王橹杰跟他一块把人按下铺床上,然后扭头一脸凉意的凝视着找药的左奇函,淡淡发出致命一问:“你吓他干嘛?”
左奇函:“……?”
我冤枉啊。
幸好昨天左奇函药没吃完,他翻出来递给王橹杰,然后倒了杯水坐床边,瞥见桌上的几串糖葫芦,他也拿过来。
姜弋浑身都热,尤其是头快疼死了,像裹着浓稠液体的数根细针不断地扎,随着心跳动的频率突突地作痛。他被左奇函扶着,坐在床上还不老实,抱着枕头,身子一歪就想倒下去睡觉。
然后王橹杰按住他使其只能靠在自己身上,眼疾手快地把药喂姜弋嘴里,又喂水让他咽下去,最后左奇函把草莓抵他嘴边让他咬。
“有点苦,你吃甜的缓缓。”
“不吃。”姜弋摇头。
左奇函实在是服了,掰开他嘴就强喂。
王橹杰斜斜瞥他一眼。
“看啥,我猜他肯定没好好吃饭。”左奇函不客气地回他一个白眼,“空腹吃药容易泛恶心。”
“我知道。”
“知道你还瞪我?”
王橹杰理直气壮噎他:“你动作太粗鲁。”
左奇函:“……”
他烦的转身骂骂咧咧地去开门,想把外面吵闹的几个人放进来,哪知门刚开一条缝,差点迎来张桂源暴怒的一脚飞踢,幸好他反应及时,躲过。
“诶,你别吵到我室友。”
“闭嘴吧,姜弋怎么了脸红成这样?”
张桂源蹲在床边摸到少年滚烫的脸。
后面杨涵博一脸恍然大悟。
“残暴啊……左奇函你把人‘逼供’成这样!”
“滚啊……”反手一个枕头砸过去,左奇函叹气担心的说,“他发烧,应该烧一下午了。”
张桂源低垂着眼看了好一会,看出姜弋头疼嫌吵,他起身让大家都回房间。
“都出去吧让他睡会。”
临走又回头,“你们让他烧退了再睡。”
——
姜弋其实已经听不太清声音了。
脑袋沉甸甸的,眼皮重得掀不开,依然是一下一下地随着心跳节奏泛着刺痛,压抑的难受,整个人热出层薄汗,浸湿额前几缕发丝,粘在皮肤。
吃完药大概七分钟。
姜弋喉间突然涌起阵反胃,压不住,他趴在床边扒着垃圾桶吐了两次,药丸的苦混着草莓的甜腻,全吐了个干净。
“……怎么吐成这样。”
左奇函一手抬着少年下巴,给他喂了口水漱口,可下一刻就见他又趴在床边干呕,那股难受的劲像是要摧残掉他。边咳边吐,好似要将内脏都咳出来,浑身通红发热。
掌心的皮肤温度比先前更烫。
王橹杰紧抿着唇,轻轻拍他的背,却没有丝毫作用,垂下的眼睛不复平静,目光担忧一言不发。
只是觉得。
他身体薄的好似极其脆弱,病痛轻易便能将他折磨成如此,指腹滑过脊背时,能够摸到明显的骨骼。
不过两三分钟。
姜弋前后吐了四次。
本来每天就没吃过几口饭,前两次把东西给吐光了,但仍是难受,就干吐。直到最后胃里实在没东西,吐的连苦水都出来了才罢休。
而后。
胳膊被架起来,姜弋意识朦胧地靠在王橹杰身上,四肢都使不出丁点力气,在其他人担心的混乱声中,被扶上了车。
他听见左奇函的声音也钻进来。
带着慌乱,无措。
“姜弋,先别睡!去医院……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