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

“太孙殿下，咱们得抓紧时间。”说完，他将萧羽抱起，朝太和殿的方向疾行而去。

陆陆续续到了的龙威军士兵散开在周围，呈护卫阵型紧随其后。

很快，园子里只剩下了两人。

楚晚靠在假山上，一只脚不敢沾地，膝盖上的伤又裂开了，血透过裹着的布条渗出来，在月白的裙摆上洇出暗色的印记。

她低头看了看那片血渍，又抬头看了看傅九。

“傅副将，”她开口，声音还是那样轻轻软软的，却带着一丝极细微的无措。

“要不，你先把我放在这里，正事要紧。阿姊还在外面。我怕她有危险……”

“大姑娘不会有性命之忧的，倒是你——”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渗血的膝盖，沉默了一息，然后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背对着她。

“上来。”

楚晚愣住了。

“从这里到太和殿还有一大段路，上来，我背你。”

几乎是下意识的，楚晚就想拒绝。

就像她说的，把她先放到这里就好，免得成为他的拖累。

他却再次重复道：“上来！”

然后侧头看向她，“别让我重复第三次。”

楚晚盯着他的眼睛，盯着他宽阔的脊背看了两息，咬了咬下唇，趴了上去。

他的背比她想象中更宽也更硬，肩胛骨在衣料下撑出两道棱角分明的轮廓，她环住他脖子的手臂能感觉到他脉搏跳动的频率，沉稳而有力。

傅九单手托住她的膝弯站起来，另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大步朝太和殿走去。

夜风穿过长长的宫道，吹得两旁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楚晚伏在他背上，鼻尖离他的后颈只有寸许的距离。他身上还是那种味道——不是熏香，不是皂角，是干净到近乎寡淡的刀鞘铁锈和干涸汗意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傅副将。”她在风里小声开口。

“嗯。”

“……方才巷子里你突然答应，是因为我拉了你袖子吗？”

傅九的脚步顿极短的一瞬，短到楚晚几乎以为自己感觉错了。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沉稳，没有回答。

楚晚把脸埋进他的后颈，耳根红透了。

好在夜色很浓。

好在风很大。

太和殿的飞檐在夜色中渐渐清晰。傅九背着楚晚穿过最后一道宫门时，龙威军副手韩锋已经抱着萧羽等在丹陛下。

韩锋的脸色不太好看，见傅九来了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副将，太和殿外的禁军全部撤了。一个都不剩。”

傅九脚步一顿。

禁军撤了。这意味着要么宫里已经出了天大的乱子，要么有人刻意清了场。

他偏头与韩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握刀的手同时收紧了一寸。

殿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烛光，像垂死之人若有若无的鼻息。

萧羽从韩锋怀里挣下来，站在丹陛前，仰头望着那扇他进过无数次的门，忽然不敢往前走了。

看出了他的害怕。单脚撑着地的楚晚扶着傅九的手臂站直了身子，然后伸手牵住了萧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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