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白蝶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被水洗过的琉璃，眼角却带着一点天生的垂坠，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时刻准备着哭。

鬼使神差的他走了过去。

楚朝抬眸见到他后，笑着将少女拉到他面前：“阿珣，这便是我常跟你说的妹妹，晚晚。她以后也住在楚园，同我作伴。”

被轻轻推了一下的少女不得已抬起头来，那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世界里。

那一刹，萧珣忽然想起某个被遗忘的小时候。

他曾经在府邸花园里见过一只白蝶。

那只蝴蝶停在娇艳的牡丹花瓣上，分明没有牡丹艳丽，却吸引走了还是孩子的他全部视线。

他悄悄走过去想捉住它，白蝶被惊到煽动翅膀飞走了。

还年幼的他站在原地，目送它飞到天空，飞过院墙，飞过他够不到的地方。

他那时候想，如果他再长高一点，是不是就能捉住它了。

可他后来长高了，却再也没有见过那只蝴蝶。

“楚晚见过世子。”

少女的声音将他从恍惚中拉回来。

她屈膝的动作有些生涩，显然不太习惯这种场合。眼睫低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楚晚。

那是他们的初遇。

自那后，他便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这个少女。

在楚园里，他知道少女每日午后都会去湖边的小榭里调香，便总将议事的时间往后推，从书房的窗户里远远看一眼那个道倩影。

偶尔在廊下撞见自己时，她总是低垂着眼匆匆行礼，唤一声“世子”便快步走开，像一只警觉的嗅到了猎人的气息的兔子。

他似乎总会下意识注意她的一举一动，看她离开的背影，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支步摇上，直到那点细碎的光消失在回廊尽头。

萧珣开始试图靠近她。

有一次在花园里，他故意绕了一条远路，“恰好”碰见她在采海棠花。

他走上前去，语气尽可能温和地问她在采什么。

少女转身看见是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从专注变成了无措的慌乱。

她后退了半步，似乎不知道是该回话还是该行礼，声音又轻又颤。

“回世子，采些花瓣入香。”

他尽量让自己在她面前显得温和些。

“阿晚若需要什么香料，我让库房送些过去便是。”

她垂着长长的睫毛摇头，说世子要事繁忙，这种小事不必麻烦世子忧心，然后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枝刚折下来的晚海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

他告诉自己，不急。

白蝶就在楚园里，飞不走的。

大婚那日，楚都满城红妆。

萧珣穿着大红的喜服站在喜堂上，看着楚朝被喜娘搀扶进门。他的目光却没有第一时间落在新娘子身上，而是越过楚朝的凤冠，越过满堂的宾客，找到了某道倩影。

少女站在人群中，眼里带着满满的祝愿目送着姐姐出嫁，里面的笑那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