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收到楚岑的命令留在楚都,保护两姐妹,但是他却不会告诉楚朝,自己是来保护她的。
因为以楚朝以往对萧珣死心塌地的劲儿,一旦得知傅九留在楚都,她可不会觉得楚岑是为了保护自己留下傅九这个后手,只会觉得楚岑这是派人在监视她。
一目十行看完后的楚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合上信纸,神色如常地将信收入袖中。
她看向傅九,“傅副将千里迢迢而来,不如歇息两天再动身,我很久都没见父亲了,想找傅副将具体了解下父亲的近况。”
说完她也不等傅九拒绝,转头看向楚晚笑道,“晚晚,你帮我招呼一下傅副将,我这就去让人收拾客房出来给将士们安顿。傅副将千里迢迢从漠北过来,总不能让人家连口水都喝不上。”
楚晚愣在原地,伸手指着自己:“我、我……”
可楚朝已经松开她的手,快步往内院去了。
“阿姊……”
楚晚急的也想跟着一起走,但感受到身后那道视线后,脚却再也迈步动道儿了。
前院里只剩下楚晚和傅九,以及那十几只沉默的红漆木箱。
气氛安静得有些尴尬。
楚晚垂着眼,手指在袖子里悄悄绞着衣料。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招呼客人?
她几乎就是在内宅长大的,鲜少见陌生人,更况招呼客人了。大伯家平时只给口饭吃,保证她不被饿死就行了,如何会来主动教她这些。
她与楚岑不熟,与这个人更不熟,方才在山道上那出已经够丢脸了,现在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跟阿姊一样叫傅副将?可是会不会太逾越了?还是叫傅将军?这个称呼能乱叫吗?还是什么都不叫?好像不太礼貌……
“晚娘子请用茶。”
一只手端着一盏茶递到她面前。
傅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院中的石桌旁,从茶盘中倒了两盏茶,一盏推到石桌对面,一盏端在手中。
楚晚眨了眨眼睛。
这好像……是她该做的事吧。
她好奇抬头看他,却正好对上傅九的眼睛。
他看她的眼神和山道上时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至少不是全然的冷漠,而是多了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像是边关的风,看似凛冽,可吹到你身上时,你会发现它其实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温柔。
“多谢傅副将。”她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来,接过了茶盏。
傅九在她对面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只石桌的距离。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
“适才在山道上,”他开口时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末将要去庙里借东西,惊扰了晚娘子。是末将的不是。”
楚晚连忙摇头:“无碍的,是我自己走神没看路。傅副将不必放在心上。”
话题被聊死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楚晚只好低下头喝茶。
傅九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一个低头喝茶,一个端盏不语。
院墙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风穿过海棠枝,簌簌地落了几片花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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