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抿了下唇,想说我也有错,但到了嘴边却变成了:“无妨。”
楚晚就见话落的同时,男人微微侧身将路让开。
她看都不敢再看他一眼,低着头从人身边快步走过去。
本以为这就结束了,不想身后传来男人迟疑的声音。
“……你的簪子。”
脚步一顿的楚晚抬手摸了摸发髻。
海棠步摇歪到了耳后,只差一点就要掉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连忙扶正了簪子的她脸一下就红了。
“多、多谢。”用气音道了一声谢的她,头都不敢回的快步离开。
拐过道,楚晚便见早在马车旁侯着的青萝。
见她出现后,青萝立刻朝她挥手:“娘子!这边……”
楚晚加快脚步,几乎是半跑着过去的。
“娘子,你怎么了这是……”
青萝靠近后发现她脸红还狼狈,急声问了一句。
“没,就摔了一下。”说着她也不等青萝说话,直接道:“快回去,走。”
说着上了马车,落下的车帘隔绝了外面的柳絮和晨光。
靠在车壁上的楚晚抬手按了按胸口。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她都不知道是因为方才走得太急?还是因为被阿姊吓到了?还是因为刚才丢脸……
这头的傅九却依旧站在原地。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反正直到少女身形消失后,他才收回目光,打算往上走去庙里借点工具修一修坏掉的马车车辕。
只是刚打算抬脚,余光忽然瞥见地上有个什么东西。
一方白色的绢帕落在方才那个少女站过的位置。
大约是撞到他时不小心掉落的。
弯腰,他捡起那方帕子。
绢帕的料子不算顶好,但洗得很干净,边角绣着一朵花,针脚细密而工整,配色淡雅让人看着很舒服。
这花傅九认得,是海棠。
但区别于楚都常见的西府海棠,帕子上绣的这朵是开在傍晚的晚海棠。
谢在天亮,朝生暮死,从不等人。
不知道怎么的,傅九握着帕子将之翻过来。然后在背面的同一角处,他找到了一个极小极小的字——晚。
晚海棠。
晚。
傅九蓦地抬头,看向少女离开的那个方向,可那个方向哪里还有那一道倩影。
楚园。
楚晚下了马车便一路小跑着往后院去。
院子里站着的仆妇见她来了忙屈膝行礼。楚晚胡乱点了点头,径直去了楚朝的厢房。
楚朝坐在榻边,她已经换了身素净的家常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了,绾成一个松松的髻。
她垂目坐在那里,不言不语。
婢女站在一旁神色惴惴,见她进来,像是见到了救星。
“二姑娘来了。”
闻言,楚朝终是抬起头。
楚晚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边的步摇又歪了,膝盖处的衣料蹭破了一块,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顾不上自己。
她只是看着楚朝,上上下下地看,像是要用目光把她全身都检查一遍。
却说楚朝,看着这样小心翼翼的妹妹,心头一酸。
自己方才在大殿里失态成那样,一定把晚晚吓坏了。
这傻丫头一路上赶回来,摔了也不知道喊疼,只知道看她。
“愣在门口做什么。”楚朝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方才殿中那种失控的尖锐。
“进来坐。”
楚晚回神后走过去坐到楚朝身边。
她张嘴想说话,可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从何问起,从何说起。
有所感的楚朝主动出言:“方才在大殿里。我大约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